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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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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要睡了嗎?」小婢女輕問,得不到回答她機靈地閉上了嘴。 躺著,水氏的腦海裡浮現了許許多多的往事,交雜錯亂,最清晰的卻只有他……與荷兒。以為不親哪,但骨肉天性如何能舍? 荷兒,荷兒,如果能夠,娘希望你一生別回北疆,平凡且快樂…… 水氏的眼,閉上了。 「死了?」突地稽頹然坐下。 他不是為了失去一個妃子難過,而是因為從此便沒有人知道荷瓦姬拉的下落。 該死,荷瓦姬拉的下落她一定知道,她這麼死了,茫茫人海該往何處去尋? 驀然腦海裡靈光一閃,突地稽抬頭命令道:「去,快去找找水妃宮殿裡有沒有什麼線索,不管是一張紙或一個碎片都不要漏掉,全給本王找來!」 兵士匆匆領命下去執行,沙多卻是不以為然。 「大王,您真要將荷瓦姬拉公主許配給崔紇嗎?」 「你有疑問?」突地稽看向他北國第一大將。 「是的。漢人詭計多端,難保一個荷瓦姬拉公主便能收買他的忠心。」沙多說出大多數人的心聲,「臣實在不知為何一定要犧牲荷瓦姬拉公主?」 「哈哈哈!你以為本王會沒想到這一層?」突地稽眼露精光,「荷瓦姬拉是我安插在漢人裡的一顆棋子,崔紇以為她只是女人,卻不知道荷瓦姬拉可是我北疆的女神啊!她會是最好的間諜。像崔紇那樣的男人,只要在床上讓女人一哄,就什麼事都會說了。」 沙多虎眼圓睜,「大王,這樣的事有必要派荷瓦姬拉公主去做嗎?」 北疆多的是女探子,怎可要公主去做這種下賤事? 「呵呵呵,但你說我北疆內誰能比得過荷瓦姬拉的美麗聰慧?」突地稽直視著他,「荷瓦姬拉是我北疆的公主,派她去最能鬆懈崔紇的心防,以為我北疆就這麼給他控制在手上,殊不知他才是本王手中的棋子啊!」 「但……」 「好了,別多說。只要本王打下漢人江山,荷瓦姬拉要多少賞賜有多少、要幾個男人有幾個,陪一個男人睡覺算什麼!」突地稽一揮手阻止沙多再發言。 沙多胸口一窒,這就是荷瓦姬拉的父親嗎? 難道荷瓦姬拉在大王心中只有這點價值?想起拚命學武只為博得大王一聲稱讚的小小身軀,沙多眼眶一陣濕潤,想起只要大王一聲讚美、一個笑容便高興得像得到天下的荷瓦姬拉,心中便一陣難過。他常聽荷瓦姬拉說父王如何如何,難道這就是大王回報荷瓦姬拉孺慕之情的方法嗎? 雖說北疆風氣較漢人開放,也沒漢人婆媽的觀念,但女子的貞節一樣重要;那是大王的親生女兒啊!如何說「陪一個男人睡覺算什麼」? 荷瓦姬拉不是妓女! 大王真是令他心寒。 夫人是對的,她該讓公主離開的,不然公主勢必無法拒絕大王的哀哀懇求——即使明知那是假的,還是會屈從於孺慕之情,家國之憂。 可憐的夫人,沒能再見公主一面…… 沙多默默垂下頭,在心中祈禱著:公主,願你平安順遂,莫回。 「 娘,娘……對不起,對不起……」 錦帳後的人輾轉呻吟,似乎正為夢魘所困,微弱的呻吟驚起身旁淺眠的人,-伸手撫上冒著細細冷汗的面龐,逸出輕淺的歎息。 她夢到了什麼以致如此難眠? 「你……是夢到了什麼呢?」李昱輕聲道,專注地望著荷瓦姬拉輕蹙的峨眉。 知道她仍不放棄探查安車骨祚榮的所在,但他並未阻止。 他擁有她的人,卻無法控制她的心。他是卑鄙的,這一點他從未否認過,所以他不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罪惡感,但常在午夜夢回之際、纏綿過後愈發覺得空虛。 他喜歡賭注,究竟是她先救到安車骨柞榮,抑或是他先得到她的心? 此時,原是躺在床上的人兒霍然驚醒,有一時間茫茫然不知所處,只是睜著一雙對不准焦距的眼,急促地呼息。 「做惡夢?」溫煦的詢問近在耳旁,荷瓦姬拉漸漸對起焦距,看清了開口的人。或許是夢魔的驚悸猶存,她顫抖地投入了他的懷抱,「我夢到娘她……」 是她內心不安及內疚的反應,抑或…… 不!太可怕了,她連想都不願去想。 「那是夢。」難得她主動投懷送抱,李昱把握機會抱住她輕聲安慰。 雖然光線昏暗,但她幾乎可以想像他唇邊的淺笑,而這奇異的令她定下了心。 她不該對這個漢人產生這種感覺的,身體可以給他,心卻不能淪陷啊!或許就是這種好似背叛了祖國的不安及內疚令她睡不安穩,才會夢到母親責備她且離她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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