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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本王竟然也有這種時候……」

  「鏗」的沉重一聲金鳴,她手中的寶劍飛至半空,她躍身欲奪,右腳一沉已被攫住,與寶劍一同摔下地來。

  「呃……」她才想爬起,寶劍已抵住她喉嚨。

  李昱帶著淺淺笑意的臉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沒有燈源的情況下,她依稀可覺那笑容下的寒冷。

  「要殺就殺!」她昂頭閉上眼,不讓自己顯露出一絲一毫懼意。

  她感覺冰冷的劍刃劃過頸肉,心下一顫,「哐啷」一聲清脆聲響,兩片溫熱的唇覆上她的,她一愕,雙眸圓睜。

  月破雲出,清冷的月光照得地上寶劍鋒芒閃耀。

  與預期的破釜沉舟落差太大,荷瓦姬拉來不及反應,只能傻傻地任李昱濕濡滑溜的舌撬開她緊閉的唇,勾起她的舌起舞。

  「唔……你做什麼……」她的手不知何時已被反制身後,掙扎的動作有若螳臂擋車,僅能就著喘息的空隙丟出問題,臉蛋因他的呼息而排紅一片,直熱到耳根,火辣的一寸一寸燒灼她的意識。

  他為何親吻她?

  李昱的唇在她的唇畔遊移,不在乎她輕微的反抗,一隻手挑開她前襟,向兩側滑開。月色襯得她瑩白的雪膚比暗沉的夜行衣更加誘人一親芳澤,他情不自禁地俯下頭舔吻她雪白瑩潤的肩。

  他要得到她,即使讓她恨他也要得到她。

  「你……啊!」一隻冰冷的手鑽進她褻衣下撫弄著,令荷瓦姬拉尖叫一聲,想壓下他放肆孟浪的手才憶起自己雙手已失去自由。「不要!」他不該這麼做。

  他們是仇敵不是嗎?他怎能如此對她?

  李昱頭也不抬,只是用他誘人的嗓音吐出令她冷徹心扉的話語——

  「你不想救安車骨祚榮了?」

  即使她的心不是他的,他也要得到她的人!

  她身子一顫,不敢相信他竟拿祚榮威脅她?

  李昱抱起不再反抗的她走向床帳,兩人衣物一件一件散落在地,芙蓉帳內熾熱的氛圍卻與荷瓦姬拉心中的冰冷成反比。

  李昱不管她的僵硬,用熱吻及愛撫攻陷她的身體,用情欲逼使她投降,撩起她的喘息及吟哦。

  耳邊充盈著他的粗喘,身體貪冀著他的愛撫,荷瓦姬拉感到眼眶炎熱,在他進入身體的一剎那,痛楚被含入他口中,悲傷及屈辱則化作淚水……

  消失在激情的枕畔。

  遙遠的異地,有一位正為孩子擔心的母親。

  即使在這片金色牢籠待了近二十年,她依然認為這是「異地」。

  荷兒不知還好嗎?她渴著了嗎?餓著了嗎?爹娘是否還住在那兒,沒有離開?

  她一向知道自己不是個好母親,生下荷兒卻沒有教養她,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無法自拔;但荷兒卻是個好孩子,堅強又獨立,甚且在能夠自立之後便挑起保護她不受後宮嬪妃欺侮的責任,而這,原本是該她做的啊!

  她與荷兒並不親近,一見她便想起自己失節嫁給了一個異族男人的事實,那雙黃褐色的眼珠似乎一再提醒她的失貞,像是嘲笑她怎麼不死,怎麼不死?

  一直到女兒也要重蹈她的覆轍之時,她才猛然驚醒!

  她難道要讓女兒跟自己一樣嫁給不愛的男人嗎?

  荷兒一向討厭漢人,一如她恨異族男人,要荷兒嫁給崔紇不就像當年她被逼嫁給突地稽一般無異嗎?

  不,她不能讓荷兒走上同樣的路!

  所以她唆使荷兒離開,逃得遠遠的,最好別再回來。

  她無力阻止突地稽勾結崔紇,毀她家國,卻能避免女兒成為幫兇。即使她此生註定老死異鄉,她也永遠是漢人!

  她希望荷兒代替她得到幸福,能夠嫁給自己衷心所愛的男人……

  雖然她忽略了女兒十多年,可是現在補償還來得及吧?

  望著窗外的圓月,水氏微笑地勾起蒼白的唇。

  當年……當年出嫁的前一晚,她也是這麼看著窗外的圓月,滿心歡喜地等待成為他的妻……如今她人已老,而他,怕也已妻妾成群,是否還記得他曾有一個被異族男人擄去的未婚妻子?

  她沒資格要求他記得她,她知道,但心中仍有一絲想望,想望能再見他一面,即使容貌不再,紅顏已老,青絲已白……

  這份想望支持她含辱活下,但……這個願望怕是無法實現了吧?

  「咳,咳。」水氏低頭輕咳,聲量雖小卻已驚醒陪侍的小婢女。

  「夫人。」小婢女揉揉惺松的眼,憂心地看著朝她微笑,揮手要她安心的主人。

  因為協助荷瓦姬拉公主逃跑,憤怒的突地稽將水氏軟禁起來,限制吃食地折磨她,直到她想說出荷瓦姬拉的下落才准回到以往的生活。

  但水氏卻堅毅不屈,已有許久滴水未進,加上染了病卻沒有看大夫,身體逐漸崩壞憔悴,有若風中殘燭。

  「咳,吵醒你了……」水氏好抱歉地道。

  小婢女忙搖頭,「伺候夫人是小婢的責任。」

  她好喜歡這位南國來的夫人呢!溫婉優雅,果然與他們北地高大健美的姑娘不同,好似風一吹便會飛走的柔弱呢!真不懂大王如何忍心這麼折磨夫人?

  水氏閉了閉眼,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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