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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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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一致表達他們需要一個答案,大概只有烈火身邊的髮妻知道個大概。 烈火緩緩道出震驚四座的話語,「青青,是我外甥女,你們的表妹!」 烈火的妹妹烈氏便是烈家四代以來唯一的女娃兒,嫁與山東過家為妻,結璃一年生下一名女嬰,取名青青,夫妻兩人視為掌上明珠,連烈家的人都極為疼愛這一代唯一的女孩兒,把她寵上了天! 青青八歲那年,過家夫婦攜女同至關外行商,烈家人雖捨不得過青青卻也不能拆散人家一家人,只得派出鏢隊保護,未料過沒多久便傳來噩耗—— 一行人讓克孜爾朵哈最兇殘的沙漠盜匪給劫了! 克孜爾朵哈的沙漠盜賊是西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盜匪,出手必不留活口!聽聞他們甚至吃人肉、喝人血,殘暴逆天,連三歲小兒聽到克孜爾朵哈五字都會嚇得哇哇大哭。遇上他們,烈家人知道過氏夫婦一行是生還無望了…… 自此烈火縹局更求底下鏢師武功的精進,終成如今無鏢不保、無鏢不成的天下第一鏢威名! 烈火鏢局如今的局面,可說是用烈家唯一女性的鮮血洗出的。 他們以為沒有的希望,如今忽然蹦了出來,教烈火怎能不激動? 當年全隊覆滅一直是烈火心中的痛,多年來他一直自責沒把鏢隊訓練好,才令妹子一家命喪異域;若他能親自隨行,或許……唉! 過家現在已經沒人,過青青的親人理所當然只剩烈氏一族。 「恭喜你找到了親人。」 鏢局後園子裡,年昕敖與過青青並肩坐在地面望著天上星星,就如同以往在沙漠中露宿的日子。 經過晚膳時一場感人的大團圓戲碼之後,過青青半分睡意都沒有,硬拉著隔壁房的年昕敖出來園子裡看星星。 親人找到了,而且顯然很歡迎她,她該高興才是,卻…… 心底總覺得不踏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不高興嗎?」年昕敖注意到她晚膳時沒吃多少,對她而言真是稀奇的事。 「沒有啊……」情況比她所想像的好太多了,她沒不高興,只是…… 年昕敖抬頭看著天上星星,拉緊了身上的棉襖,「希望我也同你一樣順利,順利找到小堂弟回天山。」 「回天山?」過青青猛然睜大眼睛,著急地抓住他襟口拉下他頭與他對視。「你要回天山?」 「唉……小心點,在下的脖子差點給你扭斷哪……」年昕敖小心地調整脖子位置,右手輕輕覆在過青青拎著他衣襟的手上。「你忘了?我住天山啊,不回天山回哪去?」 「可是……可是你是我的食物!」她慌了。 年昕敖聞言無奈地苦笑,「青青,如今你已是列家捧在手心珍寵的大小姐,再也不必挨餓受凍,沒人敢欺負你,已經不需要備用糧食了不是?」 是啊,他說得沒錯,她再也不必擔心餓肚子了…… 「可是……可是你一個讀書人要怎麼回天山去?沿路有很多盜賊哪!我原本住的寨子雖然被消滅了,可是還有很多其他的強盜。你連逃命都那麼難看,萬一遇上了……」說著說著,過青青不自禁地揪緊了他衣襟,勒得年昕敖沒辦法呼吸,只得小心拉開她的奪命手,免得自己不是死在行動詭譎的烈家人手裡,而是死在他救回的小食人鬼手裡。 「青青,我想你該知道我並不像外表那樣不堪一擊?」年昕敖沒有看她,而是望向點點星空。「我是年獸啊……」 「你自己說你不是獸,只是比較特殊的人——就像我。」過青青不笨,她當然知道身為「年獸」的年昕敖不可能那麼弱,「舅舅可以接納我,一定也可以接納你的!」 「我畢竟不是你,在他們眼中,我只是只吃人的怪物罷了!」雖不知烈家人從何得知他年族之事,也不知為何烈家對他抱有敵意,但若想改變一人,甚或一族根深蒂固的觀念是很難的……就像青青,何況青青只在賊窩裡待了十年,而烈家人怕是打從一出生便被灌輸了仇視年族的觀念吧!「何況烈兄……烈四少並不知你的小小癖好吧?」 過青青聞言咬了咬唇。的確,舅舅一家如今只知她僥倖存活,在賊寨十年後趁寨破之時逃出,他們不知唯一的外甥女其實算是一半的魔女,不怕血腥、不重視生命最在乎的是自己。 「可是……可是舅舅不一定知道你就是年獸啊!」 「不。」年昕敖輕聲但堅定的反駁,「他們知道。」 他非常肯定,烈隨澤帶他進烈火鏢局只是請君人甕的把戲罷了,絕沒半分善意在裡頭;若非青青護他護得緊,他們恐怕早把他五花大綁逼問年族村落位於何處了。 「那舅舅他們……」 「噓,別說。」年昕敖低頭把食指擺在她唇前,「只要知道他們真心對你好就夠了。」 他曾認真想過帶她回天山,也不曾後悔那日快嘴說出的承諾,但如今情況完全不同了。 青青如今不僅有落腳之處,甚且多了一堆會將她捧在掌心的親人,不必再在沙漠裡徘徊,為吃食傷腦筋;至於她的小毛病……相信再過幾個月便會淡忘了吧?畢竟她不再需要為生存掙扎。人的記憶很奇怪,不常溫習便容易遺忘。 總之他沒有理由將她帶走,何況…… 留在這兒對她才是好的吧? 她究竟是人,而他是世人口中的獸…… 「那你呢?」過青青幽幽望著他,輕聲問道。 那你呢?年昕敖無語地撫著她在月光下晶瑩剔透的臉頰,她問這三個字是何意呢?問他要何去何從?還是問他……是否也是真心待她好? 年昕敖一夜無眠,他終究沒給過青青答案。 他是下山來尋昕紹,可沒打算把自己丟進一淌渾水裡啊I 「年公子,廳裡有您的客人。」鏢局的奴僕在鏢局的練武場邊找著了年昕敖,心裡還殘留著對那位客人的驚豔。 客人?年昕敖揚了揚眉,那一刹那的神情令奴僕以為自己看錯人了;唉……年公子的氣質似乎有些變了? 說不上哪裡變了,但就是不一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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