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玥 > 噬年獸 >
十六


  門房猶未來得及反應,大刀已經「鏘」一聲砍進地面畫出一道深深的刀痕,偷襲的人卻是毫無困難地舉刀再往躲過一刀的人劈去。

  「大膽,何人竟敢——呃,門、門主?」門房瞪大眼,那高頭大馬的糾髯大漢不是門主是誰?難道這人是敵人?想著他也加出刀欲加入戰局,卻讓一人給按住了手,「副門主!」

  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對他笑了笑,「是舊識。」說著就站在一旁隔山觀虎鬥。

  「老岳,朋友有難,你竟袖手旁觀?」閃躲著安遲世高的攻擊,年昕敖眼尖地看到老朋友竟然見死不救。

  賀蘭嶽手中拿一把儒扇,悠閒地答道:「賀蘭沒有不告而別的朋友。」

  年昕敖堪堪躲過安遲世高發瘋似的猛攻,見賀蘭嶽打定主意袖手旁觀,只好跳高躍低、左竄右逃地躲開安遲世高不共戴天似的以命相搏的攻擊——

  年昕敖逃得雖狼狽,賀蘭嶽卻氣定神閑,知道他只是在玩玩,絕不會讓安遲錯手傷了他。

  「安遲,我們沒什麼深仇大恨吧?」赫!還好他躲得快,不然俊美的股就要少掉個鼻子啦!「小心我的臉啊!」他大叫。

  「哼!」安遲世高的回答是更急更猛的一刀,若中,年昕敖不死也殘,嚇得年昕敖哇哇大叫。

  「萬一害我娶不到老婆、生不了兒子,就讓你奉養我終老!」年昕敖千鈞一髮地再次躲過安遲世高凌厲的攻擊,這次連門房都看出眼前的男人武功其實不弱,只是與門主鬧著玩;武功若沒到達某一境界,這麼做是非常危險的,一不小心便會弄假成真,何況他們門主的武功高強,一個閃神便會遺憾終身。他們不知該說這陌生男人是藝高人膽大,或是愚昧。

  「娶不到老婆?」安返世高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好主意……」

  「啊哈,禍從口出啊,昕敖。」賀蘭嶽笑得好不開心。「放心,娶不到老婆還可進宮當太監,我在宮裡有認識的人,看你想進契丹或西夏皇宮,宋國皇宮也沒問題。」

  安遲世高刀刀往男人的要害攻去,氣得年昕敖咬牙切齒。

  不過就是不告而別嘛!這兩個男人怎麼這麼小心眼?

  當年他要說了,這些所謂的「朋友」會放他走嗎?可不走又不行。

  他只想玩玩嘛!誰知玩著玩著四聖門就躍居關外第一大幫了?他最不喜歡動手、動腦筋了,不趕快溜難道要留在那兒作繭自縛?何況他們也沒損失嘛!反而還占了一個大便宜,正常不該興奮個半死,現下再見他該是舉酒言歡,感謝他當年的大方才對吧!

  年昕敖肩一縮,躲過一刀,眉頭皺了皺;哎,他好久沒活動過筋骨了,明早怕要下不了床了。

  他忽地站定腳步,凝神望向安遲世高的刀路,迅疾抽出腰間白玉笛——

  「啪!」

  呃?!他還沒動手哪?

  「你這大壞蛋!」一籃子烙餅、糖酥、羊肉、帕羅……全掛在安遲世高頭上、肩上、身上,還有麵條似的東西從頭上垂掛下來……兩人的動作全在那一瞬間停止!

  「不准欺負我的阿敖!」

  「青青?!」

  沒錯,偷襲的人就是過青青。

  她生氣地沖了過來,張手擋在年昕敖面前,憤怒地盯著眼前的大塊頭。

  真不敢相信!若她晚來一步,阿敖不就給這大塊頭砍死了?

  安遲世高及賀蘭嶽看著那只差沒露出牙齒叫幾聲「汪」的小姑娘,再看看顯然與他們一樣錯愕的年昕敖。

  「你的……阿敖?」賀蘭嶽首先開口,「昕敖,你幾時娶了妻子?」

  安遲世高的臉色說多難看就多難看,「沒有通知,罪加一等。」

  「你們誤會了……」年昕敖自己也呆呆的,手中出師未捷的玉笛放也不是、舉也不是,最後只能窩囊地系回腰間繼續當他的裝飾,七年來第一次出鞘的機會就這麼突兀地結束了;沒見血,甚至沒出招。「安遲,你要不要先清理一下?」

  一旁看到呆掉的門房這才匆匆進去拿了幾條毛巾出來,給他們至高無上、人人景仰的門主擦去臉上的湯湯水水。

  過青青很用力地瞪了他們一眼,才著急地回過身對年昕敖上下其手。

  「阿敖,有沒有受傷?」她東摸西摸,確定連一道小小傷口都沒有才呼出一口氣,「還好沒浪費……」

  年昕敖滿心的感動霎時化為沙漠裡的砂塵,風一吹霎時無影無蹤。

  「浪費?」他發覺自己的聲音扭曲,裝不出和顏悅色。

  「嗯,萬一受了傷流血,我又不在,很浪費的,食物寶貴耶!」過青青很認真地說。

  「什麼浪費、什麼食物?」賀蘭嶽擰起眉,這是什麼暗號嗎?

  過青青這才想起身邊還有欺負阿敖的一票人,霎時成備戰狀態警戒地盯著前面四個人,尤其是那個手上還拿著兇器,讓她砸了滿籃零食的人……零食!

  她的零食!

  過青青哀嚎一聲,奔過去撿起籃子把沾滿泥沙的點心——一放回去。她的舉動看得一干人莫名其妙;她不會還想把這些拿回去吃吧?

  「昕敖?」安遲世高要他解釋。

  年昕敖蹙了蹙眉,實在很懶得多費唇舌,何況說了他們也不一定懂,懂也不一定相信,他何必多說?於是他走過去拉起過青青。

  「髒了。」

  「還能吃。」過青青堅持地說。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