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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被包在披風裡的李蘋紅透了一張臉蛋,自然將這一筆賬算到誘惑她的丈夫身上。天!她等會兒怎有臉見人!

  意祥白了一張臉,只敢瞧著地面,聽著廳中傳來的響聲,一張少年老成的臉孔又從白轉紅。

  侯爺真是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下次別這麼莽撞。」商孝天不悅的聲音響起。

  意祥無辜地諾諾稱是,心中卻暗忖,他哪知道侯爺這麼「性致高昂」呢?

  「究竟什麼事?」看妻子理好衣著,商孝天口氣稍緩。

  「是。」意祥仍不敢抬頭,怕看到不該看的畫面。「衛如傑衛公子來訪。」

  「衛如豪的弟弟?」一聽到是姓衛的,李蘋顧不得害臊地開口。

  「是。」

  「趕出去!」李蘋氣忿地道。

  不管對他先前印象多好,現在她聽到「衛」這個字就反胃。

  「蘋兒。」商孝天抬手阻止動作過快的意祥,無奈地望著懷中繃著一張臉的嬌妻,「你不先聽聽如傑的來意嗎?」

  「不必了。」

  「說不定他是來通知你八皇姊的事。」

  「這……」李蘋猶豫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

  衛如傑一進來就感到一道不善的視線,而老友卻只能無奈地對他笑笑。

  「草民參見公主。」衛如傑苦笑地行了大禮。

  「京裡那麼多公主,本宮可不知你在喊誰。」李蘋故意刁難。

  衛如傑求救地往老友看去,商孝天這才低頭在她耳邊哄道:「先聽如傑有何事來訪吧!」

  李蘋刁鑽地往衛如傑看去,才「嗯」地微點頭。

  衛如傑也機靈的立刻說出來意,「我是來辭行的。」

  「辭行?」商孝天聞言,坐直了身子,不解他為何挑在這時離去。

  衛如傑打開扇子,有絲落寞地淺笑道:「我欲至外地行商,恐非短時間可回,故先來辭行。」

  「怎麼……」商孝天皺眉,行商時時都可以去,為何一定要這時候去?

  「你不幫忙找八皇姊了?」李蘋高聲質問,有些不悅。

  「大嫂有大哥及皇上派出的軍隊尋找,我想是不需要我了,況且……」衛如傑收起玉扇恢復他那帶些輕佻的笑容,「大哥看來是有些悔意了。」

  「哼!為時已晚。」李蘋不諒解的說。

  她也知道八皇姊遺言交代不許為難衛如豪,可是失去親人的悲痛如何能忍!

  皇上只令他留職停俸實在太便宜他了,應該把他發落天牢才是。

  「蘋兒,難能可貴的是那份心呀!」商孝天說道。

  李蘋嘟起嘴,卻不再說些什麼。

  衛如傑對商孝天感激一笑,感激他為自己大哥辯白,這些日子以來,大哥已承受太多責難,如今連他也要離去,大哥想必不好過吧!

  「大嫂會回來的,我相信。」

  「嘴巴說一說就會回來,本宮不介意一天說上千遍萬遍。」李蘋冷嗤一聲。

  「蘋兒,如傑心裡跟你一樣不好受,你何必……」

  「我知道呀!可是……」李蘋抬起眼看著他,眼圈兒發紅,聲音裡有掩不住的軟弱。「可是我得到了幸福!八皇姊求的一份幸福,我卻在她失蹤後得到,我……」

  她忘不了那一天,那一天八皇姊的笑容多麼寂寞,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無憂無慮,陌生得令她傷感。如今,八皇姊冀求卻得不到的幸福就在她手中,她如何不悲、不痛、不驚、不疑?

  如果連八皇姊那樣的女子都追求不到,她如何能?

  商孝天知道她眼中的傷悲從何而來,卻不解那一瞬間的不安。

  蘋兒傷悲難免,但不安?他想不出她有何不安的理由。

  商孝天安慰地擁緊她,「別想了,八公主會希望你幸福的,如果她真如外傳是那麼善體人意。」

  「八皇姊當然是!」李蘋堅定地大聲說道。

  「那就對了,她會希望你不幸嗎?」商孝天溫柔地望著她笑。

  衛如傑在這時插嘴了,「大嫂一定會很高興她的妹妹得到幸福的。」

  大嫂是那麼善良的女子啊!

  時節漸漸邁入了秋季。

  尤雁靈苦苦的守候並沒有得到結果,她只輾轉得知一些片段的事。

  在這樣的壓力下,她病了,疾病來勢洶洶,她倒臥床榻卻仍囈語著商孝天的名字。

  忠心的小梅衣不解帶地伺侯著她,同時也為她的癡情而感到難過。

  小梅托了許多人請定遠侯過來見小姐一面,卻苦無下文,她不禁心痛又心急。定遠侯真那麼無情,一點也不顧念小姐和他的情分?

  這一日,她依然是滿面愁容地為尤雁靈打點一切,經過僻靜的廢院時,卻聽到鴇嬤嬤氣急敗壞又憤怒的叫駡聲,她好奇地停下腳步,偷聽了一會兒。

  「你這傻丫頭!嫖客如果可以相信,嬤嬤今天就不會是在這兒當起老鴇,而是富貴人家的夫人,享盡榮華富貴了!」

  接著是一陣哭聲傳來,哽咽地夾雜著話語。

  「他……他說他會來的,他會來接我的……」

  小梅認出這聲音是坊裡一個病了許久的阿姑,她怎麼會在這兒呢?

  鴇嬤嬤不屑地冷哼一聲,「那種男人說的話能信嗎?」

  「他會來,他會來的,嬤嬤,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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