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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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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哪!詛咒白自己不下千萬遍,心頭那分牽掛硬是放不下,狄禍終究還是奔向了雪地上那點孤伶的影子…… 鐘思敏病勢來得猛急,狄禍只得將她抱回六福客棧;原本蒼白如紙的兩頰,卻轉成異常的赤紅,冰冷的身軀也燒燙得驚人。 急急請來的大夫,在為鐘思敏把過脈息後,面色凝重。 「怎麼了?大夫,她的病情究竟如何?」狄禍見他臉色沉凝,不由緊張地追問。 「這位姑娘體質性冷畏寒,有先天的寒症宿疾。平時若注意保暖,倒也無甚大礙;但若不小心著了涼、受了寒,一旦引發體內宿疾,病情就不太樂觀。」 「那該如何是好?她病得很……嚴重麼?」 「這位姑娘應該瞭解出自己的寒症宿疾,何以如此大意,讓身子凍寒到這地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大夫搖頭歎息。 「嘎?」狄禍霎時六神無主,整顆心揪得死緊。 「如今只能盡人事聽天命,我先開幾帖怯寒補氣的藥方,護住她的元氣。若能安然度過這幾日,就是她福大命大,屆時還得長期調養,才得以痊癒。」 「是,那就有勞大夫。」狄禍已經心亂如麻。 鐘思敏高燒昏迷整整三天三夜了,全賴狄禍衣不解帶地悉心照料。不過,男女有別,擦洗、換衣等敏感事務,他另外雇請客棧的老闆娘代為處理。 說起來,狄禍還真是個君子哩! 這三天,大夫每天到客棧複診,對鐘思敏的病況,並不抱持樂觀。 「唉!已經三天了,鐘姑娘還是昏睡不醒,恐怕……」 「大夫,您一定要救她,花多少錢我在所不惜,我會想辦法籌出銀子——」 「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回天乏術呀!」大夫唏噓地打斷他。 「真的無法可想了麼?」狄禍愁容滿面,心情有說不出的沮喪苦澀。 「若是華愛大夫在此,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華大夫?是醫絕華愛麼?你也知道她?」 「華大夫醫術神奇,她的盛名哪個不識?」 「遠水救不了近火,她此刻不知行醫何處,鐘姑娘豈能坐以待斃?大夫,求您設法救救她吧!」孤傲成性的殺手第一,有生以來第一次求人。 「我已盡力,若明日再不醒轉,你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一切就看她的造化了。告辭。」 「大夫……」狄禍木然地看著大夫搖頭離去。 狄禍深深自責,明知她薄衫跟上高山,必會難耐酷寒,卻賭氣不想睬她,以致沒能及時趕她下山,而引發了寒症宿疾。但,他又何嘗知道她有此宿疾呀! 難怪她老是叫冷、老說武功平平,原來不是偷懶不肯練功,而是先天受限。當時還以為她是胡亂找藉口,沒想到竟是真的! 一切悔之晚矣。 失神呆坐床沿,怔望著昏睡的伊人,雖是病容憔悴,卻另有一股楚楚風姿,惹人心疼愛憐。狄禍不禁懷念起昔日她生龍活虎的頑皮模樣,癡想著她能否活下來,為他再次綻現開朗無憂的美麗笑顏。 子夜,狄禍累得倚在床柱睡著,鐘思敏卻在這時霍地睜開一雙慧黠的明眸。 昏迷了三天三夜,仿佛到鬼門關走了一趟,醒來的鐘思敏,只覺全身虛軟無力,而且饑腸轆轆。也難怪,這幾日除了勉強被灌進藥汁外,她粒米未進,胃腸自然要大唱空城計嘍! 有胃口、想吃飯?那表示病況趨於樂觀,這倒是個好現象。 鐘思敏發覺此刻自己正窩在溫暖的炕床,已然不在冰天雪地的長白山上,而狄禍竟然靠著床柱睡得好沉! 想必是狄禍將自己帶下山來,且還守在身邊細心照料,一股暖流驀然流淌過鐘思敏的心房。她沒有看走眼,狄禍果然面冷心軟,他內心其實滿溢著愛的情感,否則又怎會十年如一日,無怨無悔地暗中接濟貧困人家呢?只是環境的作弄,他只好麩言地關閉起心扉,將愛鎖牢在內心暗角,保護自己看似堅強、實則脆弱的一顆夫心。 看他似乎極為疲困,鐘思敏雖然餓得頭昏眼花,卻不忍吵醒心上人。想自己下床先例杯水解渴,又虛弱得使不上力,只好強忍饑渴,等著狄禍睡醒。 狄禍三天來甚少合眼,在體力透支下,這一覺睡得可沉了,直到黎明時分才張眼醒來。 「你……鐘……姑娘!你醒了?」當他睜開星目,一眼就瞧見鐘思敏笑盈盈地凝望著自己,心中掠過一陣激動狂喜。 「嗯。」儘管已餓得前胸貼後背,鐘思敏依舊微笑以對。 「呃……你覺得……怎麼樣?」狂喜過後,狄禍有點不自在,畢竟心中的疙瘩仍在呀。 「還好啦!就是……」鐘思敏微赧紅粉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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