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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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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有什麼事麼?」幾乎可以感受到她內心的不安,莊嚴不自覺放柔聲調,生怕自己一貫的嚴肅嚇著了她。 「我……我來找人的。」美麗的頭顱依舊低垂,呂文繡一徑盯著地面回答。 莊嚴打量她的衣著,已是洗得泛白,甚且還有幾處補釘,這女子竟是個貧家女。這麼說來,她應是來找府內的僕婦吧? 「姑娘想找誰?」 「我、我……」呂文繡突然想起,自己穿得如此寒傖,若說是來找三小姐,只怕這位莊府大少爺會心生不悅吧?因而期期艾艾說不出口。 「怎麼了?為什麼不說呢?」莊嚴以一種自己都覺不可思議的溫柔語調,耐心地詢問。 「我……是來還東西的。」呂文繡決定改個說法。 「姑娘,你是在跟我說話,還是跟——地板說話?」她一直不肯抬頭,令莊嚴稍稍不滿,難道地板比他好看? 「我……」呂文繡僵住,卻立即醒悟自己不禮貌的舉止,勉強抬頭注視對方,如春花般的麗容已染上大片嫣紅。「對下起,這是貴府三小姐遺失的金鎖鏈,請公子轉交給她,好嗎?」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宛若天籟般教人沉醉,加上清麗脫俗的臉龐、穠纖合度的身段、不食煙火的氣質,深深吸引住莊嚴的目光,他一時竟看得如癡如醉、意亂情迷。 「公子……」在他犀利的眼神逼視下,呂文繡心慌意亂,手腳沒個安排處。 「喔!」莊嚴這才回過神來,驚異於自己的失態。「姑娘剛說什麼?」他竟失常到沒聽清楚她适才說的話,夠懊惱的! 他一向以冷靜沉著自傲,此刻竟然失態如斯,自己都覺好沒來由。 「這是貴府三小姐遺失的金鎖鏈,請公子轉交給她。」呂文繡只得再重複一次。 「她的金鎖鏈?她的鏈子為什麼會遺落在外頭?」莊嚴疑雲頓起。 「這……」呂文繡不知如何接口,如果莊大少知道妹妹與她這種卑微的人論交,一定會暴跳如雷吧?「我……我也不知道,不過金鎖片上刻有三小姐芳名,我在大街上撿到,特地替她送回來。」不得已,她又撒了個善意的謊。 「你在大街上撿到?」莊嚴狐疑地審視她。 看她衣著寒傖,經濟似極拮据,竟能拾金不昧,可真難得呀!但事實真相果真如此嗎?看她神色惴惴不安,分明是不善於說謊之人,她坦然無邪的眼睛,蒙上一層羞慚愧色,早洩漏了玄機。 「是的,麻煩您了。」見他遲遲不肯伸手來接,呂文繡只好彎身,將手絹包裹的金鎖鏈置於石階上,微一頷首,翩然轉身離去。 「姑娘……」莊嚴錯愕丁下,正待上前攔阻…… 「大少爺,馬匹牽來了。」門內馬僮這時牽來一匹紅褐色高壯駿馬。 「哦,莊元,你等等。姑娘……」莊嚴轉身囑咐馬僮後,再問頭,眼前竟已失去伊人蹤影,她腳程之快令莊嚴詫異不已。 俯身拾起石階上的小手絹,那是條粉藍襯底的白碎花手絹,質料普通但洗得乾乾淨淨,散發出一縷丹桂香氣。打開手絹,裡麵包著一條長命金鎖片鏈子,的確是莊蝶兒的金飾,莊嚴一眼認出是她及笄之年自己送給她的禮物。 望著空蕩蕩的巷道,美人芳蹤已杏,莊嚴滿腹疑雲也滿心悵然。她究竟是誰?自己還能再見到她嗎?一想起兩人或許再無相見之期,莊嚴心中突然有了一股深沉的失落感。他更不解乍見面時,心頭那抹細微的騷動代表著什麼,他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起伏呀。 「莊元,今天不跑馬了,去『彩蝶樓』請三小姐到前院花廳來一趟。」莊嚴回身往府內走,拋下這句話給侍立一旁的馬僮。 呂文繡作夢也沒想到,莊蝶兒昨天竟是瞞著家人外出的,這下可替她捅了個大麻煩嘍!不過也不能怪她,誰知道會這麼湊巧,偏偏就碰上不該碰上的大少爺呢。這也是正月十五貼門神——遲了半個月,沒法兒的事。 第三章 莊蝶兒是只小懶貓,每天非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今天一太早就被挖起來,一路上半睡半醒、跌跌撞撞走進花廳,一屁股塞坐到扶椅上後,才呵欠連連地咕噥:「哥,人家還在睡覺耶,什麼事不能晚一點再說啊?」 咦?怎麼靜悄悄,沒聽到大哥那磁性的男低音答話?一旁小柳卻拉拉她衣袖,緊張的低聲示警:「小姐……」 小姐真沒警覺心,沒瞧見大少爺繃著一張酷臉,面皮上罩著冰霜,少說也有三寸厚,她還在那兒半眯著惺忪睡眼打盹呢,真是不知死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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