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真昕 > 偷心又何妨 > |
| 二十五 |
|
|
|
翌日 李炎站在樓船的高處往下眺望,跟隨在他身邊的,除了呂勇之外,還有手持孔雀翎傘遮陽的船卒。 牽星船師則來到李炎面前商研船行路線。 驀地,李炎的目光教甲板上灑水清掃的一名船卒所吸引不多久,李炎面色驟變。「呂勇!」 「卑職在!」 「將甲板上刷地那名船卒帶到本王王艙!」 「遵旨!」 之後,李炎示意牽星船師暫退,然後獨自一人回艙等待! 很快的,呂勇帶著船卒來到五千歲艙房。 「還杵著做啥?快進去!」呂勇催促。 「不許無禮!」李炎親自迎了出來,目光瞥了瞥船卒。「你先退下吧!」 「是!」呂勇退了開去。 李炎逕自折回艙房,而那船卒卻始終站在門邊,低著頭,一動也不動地。 「請進來吧!公主。」李炎開口。 千江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直來到李炎面前—— 「公主出宮可有稟明皇上?」不待她開口,李炎便是嚴厲的質問。 於理,兩人是公主和臣子,但于情是叔侄,對她喬扮男人裝束上船,而他卻事先一點也不知道,除了失職之外,李炎還非常震怒。 千江瞧住五皇叔生氣的樣子,她硬著頭皮搖了搖頭。「我沒告訴父皇!」她知道宮中此刻必定因她不在而大亂,父皇遲早會知道她隨五福樓船出海,屆時必定派皇船來接她回宮。 想到這裡,千江心煩意亂…… 她真的十分不喜歡深宮的日子,整個人都像要悶出病似的。李炎瞧住她,半晌之後開口—— 「本王決定派另一艘船送公主回宮!」這是最明智的決定。 千江卻瞠大水眸,急道:「不,我不回去、不回去!」 瞧著她心緒激動的模樣,李炎忍不住問道:「公主為何不回宮?」 千江深深地瞧住李炎。「其實,打從回宮的頭一天起,我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一點也不自由,一天都快過不下去!」 李炎盯住她憂悒的小臉,心不由得軟下…… 也難為千江了,畢竟她是過慣了自由自在日子的人,要她過著宮中一板一眼的生活著實不易。 「讓我留在船上好嗎?」 「船上大多是男人,你為女兒身,只怕——」 「皇叔不必擔心,我自幼便喬扮男人出海打劫,應付船卒綽綽有餘。」見他言語間似已不再責怪,千江眼眶的淚這才止住。 「越滄溟知道你在船上嗎?」李炎問。 遲疑片刻,千江回道:「他知道!」頓了下,她忙添道;「請別怪罪他!我私自離宮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沉吟半晌,李炎總算有了決定。 「由今日起,公主不可再睡下艙,待咱們靠岸時本王自會修書派人回稟皇上,一切由皇上決定。」 「多謝皇叔成全!」千江臉上總算浮上淡淡的笑意。 李炎卻搖搖頭。「本來依公主的身份是必須待在本王右翼的船艙,但為免人起疑,本王只能派一間小的獨立艙給公主,希望公主答應本王入夜之後絕不踏出房門外一步。」 千江點點頭。「我一定儘量!」 儘量?這是不是表示他必須找人來盯住她的一舉一動? 李炎再度陷入沉思…… 「希望千江沒給皇叔帶來麻煩。」她歉然地表示。 麻煩?她本身似乎就是個小麻煩! 「你先回艙去準備,本王會讓呂總兵帶你到新艙房去。」 待千江離開之後,李炎走向艙中的窗,遠眺大海…… 看來,這一趟的風波將由她開始!唉…… 新的艙房位在甲板上第二層樓,雖然不大,卻乾淨而明亮,打開窗子還可以看見蔚藍的大海。 千扛深吸了一口海洋的氣息,心神無比舒爽。驀地,艙門被推了開,越滄溟魁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門框。 「你……有什麼事兒嗎?」千江開口,一顆心悄悄地扯緊。 到如今,每見他一回,心仍會痛一回! 也許是自己前生負了他,今生今世註定來償還! 越滄溟拎著包袱,一腳踢上房門,大步走入艙房裡,並將包袱隨性地往床鋪上一拋—— 「由現下開始,這裡也是我的艙房。」語罷,他朝她撇開了一抹懶洋洋的笑,在床鋪上坐了下來,一副主人家的模樣。 千江一言不發,直往艙門走—— 越滄溟敏捷如豹,長手一勾,一把捉住她的手。「你上哪兒?」 「找我五皇叔換房!」她答,並掙扎地要抽回手。 「你這麼不想看到我,是嗎?公主。」 儘管他語調很輕,千江卻能感受到其中的憤怒。 她從未以公主身份自居,而他卻始終執意以此將兩人分隔萬里! 「你放手!」她平靜下來,不再掙扎,畢竟女人的氣力天生就不如男人,掙扎也屬徒勞。 他沒有放手,反倒將她拉人懷裡,禁錮在雙臂之間。 「你——放肆!」千江把手抵在他胸膛上,明眸閃爍著驚慌。 雖然兩人早有肌膚之親,但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親昵,千江還是渾身竄過陣陣顫慄。 「放肆?」薄唇勾起一孤詭笑。「駙馬和公主同艙,怎算放肆?」 不得已之下,千江只有道:「現下你仍為帶罪之身,皇上封不封你為駙馬還是未知數。」 話一出口之後,千江就後悔了!僅一刹那間,她瞧著他黝黑的俊顏黯了下來,眸底再度浮泛起一絲暴戾之光……這是她最害怕見到的,屬於他陰沉的一面。 千江怕的不是他!她的恐懼來自他終其一生將深陷仇恨的陰影之中。 「你是說,我這個低賤的船卒配不上你尊貴的身份,是嗎?公主。」嘲諷的語氣下包藏的是他幾乎不敢承認的真心。 最初的時候,他確是恨她的! 然而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的恨意漸漸在她的柔情下消散,卻執意不肯承認! 直到失去了她腹中的骨血之後,他才真正明白他恨的不是千江,而是恨自己! 唯有在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面前會抬不起頭,因為有了差別——雲和泥一般的差別! 當她成了皇帝的女兒之後,他再也配不上她,只能逼自己把她當成仇人! 千江迎著他複雜的眼神,心中那熟悉的酸楚又一點一滴回來了…… 他執意折磨自己的心她何嘗不明白?但,無論他再怎麼折磨自己,人死不能複生啊……義父在天之靈若知他如此折磨自己,怎能瞑目? 「是!你的確配不上我!」終於,在掙扎之後她咬緊牙關,如此回答。 他的心性一向驕傲,也許,唯有無情才能激他憤而向上,帶罪立功,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越滄溟的心仿佛教人重重擊了下…… 「你說的不錯!」他放開她,起身往外走。 「滄溟,」千江喚住他。 「你不必換艙房了,是李炎要我來看住你的,即使換了地方住,他還是要我跟著你。」頓了下,他回頭。「如果你不愛瞧見我這個低下的人,我會儘量少出現在你面前。」很快的,他消失在艙門外。 千江獨自對著艙門發怔,心中掠過的盡是一幕幕過往……到底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重溫舊日時光?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寧願永遠是一個海邊的村女,平平淡淡過一生。 千江在李炎的叮囑下已在艙裡待了十天。 這些日子越滄溟除了就寢之時回艙之外,千江幾乎見不到他。終於,她忍不住地溜出了艙房。 感覺上她好像快被悶出病了! 這一日樓船正好靠港補貨,船卒們十分忙碌。 千江的出現卻引起許多人的關注——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