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左左 > 情惑女仵作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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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如何是好? 歐陽紹波深皺起眉,如果她不像傳聞一樣,他或許可以另請高明,但親眼見過她的稱職,他實在舍不下。更何況家中的困境已迫在眉梢,他也沒有更多的時間再去另覓他人。 知道此行是個艱難的任務,只是他萬萬沒料到事情比他想像得更艱難百倍,如今,除了硬著頭皮,再無它法了。 顧憐影,人稱顧先生,是聞名天下的「仵作之家」第三代單傳,勘屍之術無人能及。 在心裡第一千次默念由郭堅那裡打聽來的消息,歐陽紹波站在顧憐影的屋外,任雪片灑落在他身上,動也不動。 這是第四天了!顧憐影好奇地望著身外白雪加身的男人,心中有股疑惑:他還要站多久? 偎在爐火旁,顧憐影惜由火的溫度來暖和自己早已凍僵的雙手。這幾天恰逢近年來長安城難得的酷寒,而外頭那個男人竟就這樣薄衣薄衫的整整站了四天! 「你不該心軟!」顧憐影告訴自己。「他要站就任他站去。」 念頭是這般轉著,但顧憐影的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外飄去,看著那個男人離開了站立四天的位置,急急飛身扶住一個差點跌跤的老大娘,然後在細心叮囑後,又回到原來的地方繼續等待。 死心眼! 顧憐影搖了搖頭,決定將他的事丟在腦後,既而緩步輕挪,由內屋拿出一本小冊,坐在火爐旁的榻上細細地翻閱。 其實裡面的所有文字她早倒背如流了,因為那是顧家三代勘屍之術的不傳之秘,也是她啟蒙的識字書.焉有不熟之理?但看著這本書能讓她心神俱靜,讓她忘卻一切紛擾與愁亂,讓她牢記自己的生存責任。 身為顧家第三代單傳,從小就註定與死屍為伍,但顧憐影不在乎,因為她瞭解他們心中的苦,而他們的屈,也只能向她傾訴。因此兩年了,由父親去世那年起,她便接下了他的工作,成為長安城的仵作,默默地繼續著與她熟悉與不熟悉的屍體對話。 只是,她雖不在乎,但外人卻將她視為「異類」!他們害怕沾染到她身上的穢氣,他們害怕她那雙洞穿一切的明眸,因此,真正活著的人她反倒不瞭解,因為他們害怕靠近她…… 想著過往的一切,就在她神情恍惚之際,突聽到屋外幾聲極力掩藏的低咳聲。考慮了牛晌,她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歎了口氣走向房門。 「進來吧。」 「姑娘一人獨居,在下進去多有不便。」屋外的歐陽紹波淡淡說著。 「進來吧。」將門打開,顧憐影迎著寒風,望著一雙品亮的眸子。「你再站在外面才會給我帶來麻煩。」 「那恕在下不客氣了。」抱了個拳,歐陽紹波不再推辭,一閃身就進入屋內。 「坐吧。」 緩緩地關上門,顧憐影指指火爐旁的榻座,並為他捧來一碗不知名的熱茶。 歐陽紹波淡淡一笑,舉碗而盡,當下只覺得口中苦澀異常,但卻有一股暖意開始由周身傳來,他滿足地呼出一口長氣。 四天前見面時是黑夜,所以顧憐影並沒有將他的面容看清,只知來人身材高挺,氣息沉穩;而如今面對著他,她不免開始打量他。畢竟眼前之人井非尋常人物,而是聞名西南六省,以剛毅、果斷、勇猛見稱的白衣神捕,任何仵作都想合作的對象。 唔……他左頰的傷疤長約半寸,從傷口複合處的形狀來看,似是金剛鞭由遠處右手方向反抽造成的,嗯……他手背上的傷痕很多,拇指第二節的是咬傷,中指至小指處的是火場,食指指尖上的……咦,居然是滴血認親的花刀傷! 「這是……」突然,顧憐影皺起眉,一欠身,胸口直接貼至歐陽紹波的胸膛,而手,撫至他的唇角處。「我該知道的,這是……」 知道她在打量自己,可歐陽紹波怎麼也沒想到由她口中喃喃念出的竟都是什麼傷,傷口多大、多深,又是由什麼原因造成之類的話。 天!他是活人啊,可她打量他的眼神卻像是在勘屍一樣! 而現在,她竟不顧男女之防,這樣緊貼著他,難道她不知道這樣的距離,他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並感覺到她的柔軟嗎? 果然是仵作之家的傳人啊,見人如見屍!歐陽紹波苦笑了起來。 「這是……」顧憐影不斷地用手在歐陽紹波的唇角上來回摩掌,眉頭愈皺愈緊、愈皺愈緊。 「咬傷,」望著她深鎖的眉角,歐陽紹波終於忍不住了,他極力克制住笑意。「女人咬的。」 「果然!」顧憐影滿意地點點頭,證明自己的觀察沒錯,只是她還是有此一不解:「我只是奇怪傷口怎麼會在這兒!」 「不奇怪!」 歐陽紹波終於大笑了起來,笑得那樣真誠而開朗,而他爽朗的模樣則讓顧憐影眯起了眼,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話,眼珠兒一轉,又繼續仔細研究。 來而不往非禮也! 因此在顧憐影打量他的同時,歐陽紹波也開始打量起跟前這位古怪的女性。 在他眼裡,顧憐影並非絕豔,但那並不表示她不美。她的美清淡而層次分明,並且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但較讓他訝異的是,她那一身神秘而淡漠的氣質,仿佛身在塵世中卻又超脫於塵世之外,就像朵飄搖在高山嵐霧中的冰山雪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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