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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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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還是有點想不明白,在沙丘戰中他為何不獨自離去?又為何非來蹚這渾水? 自己之所以千里迢迢地來到這裡,是因為她知道在那洞窟裡有個人,而那個人是世上唯一知道自己父母死後埋藏之處的人。 而他呢?跟著起什麼哄?寶藏裡又沒有酒,這樣拚命幹嘛? 更仔細地觀察著,鳳於飛發現他的臉上雖仍留有出自她手的幾道傷疤,但男子睫毛這樣長、這樣好看的還真不多見! 而他身上那種粗獷、不羈的浪子氣息,也與她曾見過的男子都不同,這讓她越發好奇,好奇那些關於他的傳聞究竟是真是假。 這傷…… 望著他手腕上的皮開肉綻,鳳於飛的手悄悄地探入懷中,但突地又停住,咬住下唇思索了半晌後,才緩緩掏出金創藥,小心翼翼地倒在傷口上頭。 但僅此而已,她絕不會幫他包紮的,因為那也未免太便宜這個嘴裡不乾不淨的混賬小子了! 「嗯,好酒……」 然而,當鳳於飛正想審視他的其它傷處時,一聲囈語嚇得她連忙將金創藥胡亂揣回懷中,並且立即回身一腳,將獨孤天涯踹下馬去。 「醒了為什麼不吭氣?」 「吭氣?我差點沒氣得斷氣!」獨孤天涯坐起身來,懊惱地拍拍臉上沙塵。「老太婆,不是我說你,你要踹也別挑這時候啊,我才剛拍開那壇上好的女兒紅,正想好好品嘗品嘗,你卻……」 「上好的女兒紅?」鳳於飛愣了愣,回過身去,輕撫著黑冰的頸項,讓它滴滴答答地開始緩步前行。「那你大可回去繼續作你的春秋大夢!」 「沒得作了,所以你得賠我!」獨孤天涯歎了一口氣。 「賠你?我幹嘛賠你?」鳳於飛回身瞪了他一眼。 「因為是你讓我的夢破碎。」獨孤天涯看著四周一望無際的黃沙,舔了舔早已乾枯的嘴唇。「讓我重回到這個無酒、無情的人世間!」 聽著他語氣中突然的冷然與滄桑,鳳於飛又愣了,但這回她不再作聲,只是緩緩地回過身去望向遠方。 烈日如此炙人,獨孤天涯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乾枯得一碰就將破碎成塵土,而心中的那股燥火幾乎將他燃燒殆盡…… 就這麼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個水囊落在獨孤天涯有如千斤重的腳旁,他微微愣了一下後淡淡笑開了。 腳一踢,將水囊踢至手中,獨孤天涯拔開栓子,毫不客氣地大口大口將水灌入口中,享受著那份清涼與滋潤將自己全身火苗澆熄的痛快。 用手背擦擦嘴,獨孤天涯大步上前走至馬旁,將水囊系回馬上。「謝了!」 「我沒想救你。」鳳於飛望也沒望他一眼,冷冷說道。 「我知道。」發現她的性子有些古怪,做的事跟嘴上說的絕不會一致,獨孤天涯不禁輕笑了起來。 「笑什麼?」眉頭一皺,鳳於飛瞪著他。「不准笑!」 「我是不該笑。」獨孤天涯揚揚眉,深表同意地點點頭。「反正笑給你一個老太婆看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笑給一幫年輕小姑娘看,她們還懂得欣賞欣賞。更何況,萬一你也跟著我笑了起來,那一臉的皺紋也著實嚇人!」 「你——」一時氣結,但也不知能說些什麼,鳳於飛索性撇過頭去,再不望向獨孤天涯。 但她卻沒有料到,自己愈是不說話,獨孤天涯的話反而更多。 「再送你句實話。」獨孤天涯望著鳳於飛後腦的白髮髻,越發地自得其樂了起來。「你這麼老了還來尋什麼寶?這世上就算真有返老還童的靈丹妙藥,也沒法將你臉上的皺紋完全扯平,何苦為這種破事來回奔波?」 還是不答話,鳳於飛就當自己身旁壓根沒人,逕自冷著臉策馬一步步地繼續前行。 「不過看你這模樣,年輕時倒有可能是個美人胚子。說到美人胚子,兩年前我在杭州城見過一位姑娘,那才真叫美。」望著鳳於飛的耳朵悄悄豎了起來,獨孤天涯在心底暗暗一笑,但口中的話依然沒停:「那臉蛋吹彈可破不說,一雙眼兒可嬌媚了,若讓她望上一眼,任誰的魂兒都得去上一半;若她願意沖你笑上一笑,就算她要你粉身碎骨你都在所不惜……若真見不著她的人,那也甭擔心,因為只要她出門,十里外你就可以聞到她身上的茉莉花香,那香氣之迷人,可以讓打架的人暫時停止出拳、讓娃兒停止哭鬧、讓死人由墳裡爬出、讓……」 「胡扯!」鳳於飛沒好氣地低斥著,並轉過頭來望著獨孤天涯。「那她能讓你忘了喝酒嗎?」 眨了眨眼,獨孤天涯笑了,真誠地笑了。「不能!」 「那她就不算美……」鳳於飛低下頭喃喃說著:「若她真的夠美……」 就當她喃喃自語時,突然一聲嘯聲響起,聽到這個嘯聲,黑冰像瘋了似的昂首狂嘶了起來,而正在喃喃自語的鳳於飛一個不注意,便被馬掀落,半個身子跌落馬下! 一看機不可失,獨孤天涯停止長嘯,立即搶身上前,用剛才在地上撿到的碎石彈向鳳於飛緊捉住馬韁的手。 一聲驚呼,鳳於飛手一松,整個身子便硬生生地往沙上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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