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張庭月 > 卿心所屬 | 上頁 下頁
十七


  「對啊!」小惠瞪大了眼睛,擔心地探了探思文的額頭,「你沒事吧?還不舒服嗎?你昨天來的,都昏睡了一天了,肚子餓嗎?」

  思文呆愣愣地坐著,不明白方正把她帶到日本是什麼企圖。房門動了動,方正走了進來,他換了套深藍的西裝,清清爽爽的臉上帶著笑意。

  「嗨——睡得好嗎?」

  思文怒視著那張輕鬆的臉,那份笑意竟讓她開始厭惡起來。

  「你想幹什麼?為什麼要把我弄這裡來?」

  小惠站了起,看著他們愣了愣,隨即又乾笑一聲,退了出去。

  「你的腿必須得到好好的休息,這裡沒有人會打擾你!思文,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方正坐在床邊,急切地道。

  「讓我回去,我不是棋子,任你擺這擺那的。你們都走,都走開。」思文大吼著,坐在眼前的這個男人竟是如此的陌生。

  「思文,沒人把你當棋子,我是愛你的,你不也是嗎?為什麼要逃避,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擺脫那個陰影,我們可以重新來過。你一直都那麼愛我,不是嗎?」

  我一直那麼愛他?是嗎?我真的是一直都在愛他?思文怔忡了僅僅一秒便決然地搖了搖頭,「不是!」她提高了聲音,心裡的確定從來沒有這麼清晰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的你對我來說陌生又遙遠,對不起,方正,我——不再愛你了!」

  「不再?不!思文你不明白,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可以再一次接近的。」方正驚跳了起來,什麼時候思文的眼神竟變得如此的冰冷?他迅速地俯下身,捕捉住她的紅唇,急切地想讓那份讓人心疼的冰冷消逝。

  思文竭力地掙扎著,扭著頭,避開他的唇。方正已失去了理智,瘋狂地吻著她,用手撕扯著她的衣服。

  「不要——」她氣喘吁吁地拼命推他,恐懼像火燒一樣炙痛了她。

  門被大力地推開,小惠沖了進來,震驚地叫著:「你幹什麼?方正,你嚇到她了。」

  方正站起身,看著狼狽的思文,清醒過來,用手撫著額頭,聲音喑啞絕望:「對不起,思文,我抱歉——」

  「你走,你走啊!」思文痛哭著,拉住衣服,嘶喊著。

  小惠抱住她抖個不停的身子,怒斥著仍站在那不動的方正:「你怎麼能這麼對她?她一直都是如此愛你,你——也太傷人心了!走啊!走啦!」

  方正這才踉蹌著沖了出去。小惠愣愣地注視著那個消失在門後的身影,到底是誰傷了誰?為什麼方正如此的沮喪、失意?他的心口分明也有著一道傷,正在汩汩地流著血。

  這以後足有兩個多星期,思文神經質般害怕起方正,她每時每刻都緊抓著小惠的手,不讓她離開。房門一有響動,她便瞪大著眼睛,驚恐地叫:「他來了,來了——」

  方正懊喪萬分,即使再愛她,他也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她,但是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於是他用酒來麻痹自己。

  這天夜裡,他同樣喝了好多酒,喝得幾近半醉了,跌跌撞撞地沖進思文的房間。思文已睡了,但一感覺到他,便馬上驚醒了過來,拉起睡在一旁的小惠,驚恐地瞪著他。方正實在受不了那樣的眼神,怒吼一聲,大力地把酒瓶擲向窗子,窗子玻璃「哐」地應聲而碎。

  小惠迷迷糊糊地被驚醒,揉著眼睛,看到方正,她不耐煩地道:「你幹什麼?深更半夜的。」

  思文的石膏已拆除好幾天了,她翻身下了床,一拐一拐地後退著。仿佛看到了毒蛇猛獸。方正幾步沖了過去抓住了她,劇烈地搖撼著她。

  「你看清楚,我是方正,被你掛在床頭掛了六年的方正,你忘了嗎?三年前,你千里迢迢地跑到美國就是為了見我一面,你忘了嗎?你的心是什麼做的,為什麼如此得矛盾?」

  思文感到自己快被搖散了。她的神經繃到了極點,不住語無倫次地低喃:「你走開——不要碰我——你走開——不要碰我——」

  她不停地瘋狂地喃著,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惠驚跳了起來,用力地拉著方正,恐懼地道:「你放手,她快被你逼瘋了,方正,你放手——申大哥!」

  有人沖了進來,申招揚皺著眉,拉住方正。思文一離開方正便抖著身子沿著床沿溜了下來,縮在角落裡。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大眼睛空洞無神,嘴裡依舊嘀咕著:「走開——不要碰我——走開——不要碰我——」她反復地低喃著,屋裡的三人都被她的舉動震住了。小惠幾乎立刻就感到了不對勁。她伸手想拉起思文,思文全身一顫,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臂,「不要碰我——走開!」

  「思文,是我啊!你不要嚇我!」思文像只受了驚的蝦米,弓著身子,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方正嚇了一跳,他震驚地看著那抖個不停的身子,懊惱極了。

  「怎麼辦?怎麼辦?」小惠哭了起來,慌亂地看著申招揚。他怎麼知道怎麼辦?申招揚愣了愣,無措地站在那。

  砰!

  門被大力地打開,那巨響似乎震醒了思文,她渾身一震,飛快地站了起來,推開小惠,沖了出去,門口站著怒火衝衝的丁天皓。

  「皓哥!」她大喊一聲,撲進了他的懷抱,像看到久違的親人般痛哭失聲。丁天皓緊攬著她,怒氣早就被心痛掩蓋住了。

  他低頭看著哭個不停的思文,慌亂地問:「怎麼了?怎麼了?思文,別哭呵——」

  他的聲音如此的溫柔,那熟悉的氣息,一下子止住了她的恐懼。「皓哥!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

  丁天皓點點頭。他撫著她零亂的長髮,寵溺地注視著她。好久,他才彎下腰,把她抱在臂彎裡,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方正還想追,卻被身旁的申招揚拉住。「你已經沒有機會了,女人心海底針,那針一旦穿了線,除非把線擰斷,否則是解不下來的。何況如今那線不是普通人,而是丁天皓!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這個人,畢竟你跟他的時間比我們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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