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張庭月 > 卿心所屬 | 上頁 下頁
九


  「害怕嗎?」他顫著聲音極力地控制住自己,那女性尖尖的手指劃過肌膚帶來的悸動讓他的體溫升到極點,直至她的手來到了他的腰處,解開那裡的皮帶,他才低吼一聲,手用力地抓住被單,額頭滲出了冷汗。

  「下面有嗎?」

  「有!」他困難地點著頭,饒是如此他依然渴望她的撫摸、渴望看到她眼神裡的痛楚。她的手來到了他的大腿內側,那裡有個突起槍傷,十六歲那年受的傷,幾乎毀了他整條腿,但那已是很陳舊的往事了。

  他抵不住冷哼著,感覺到她的手停住了,他又焦急地低叫:「別停!別停——」

  「你是不是很難受?」

  「不!我喜歡你的撫摸,那些傷從未有人關心過,你是第一個,感覺真的很好。」這是真心話,他從未在意是否有人關心他,可如今有人關愛的感覺竟如此的美妙。

  「是嗎?好可憐——好可憐的皓哥!」思文輕喃著,像在哄一個孩子,「你的身體抖得好厲害!」她的手繞過那疤劃到了他結實的臀部,隔著內褲,依舊可以感受到那裡的凹凸不平,九歲那年,他曾經被義父打得一個月不能平躺在床上,原因只是他沒把「火焰堂」的三個打手打倒在地,令義父很是失望。而其餘的幾個義兄卻都辦到了。

  「你父親打的嗎?」

  「是的!是義父!」

  「不是親生的,怪不得——」思文的手本來還要觸摸,但丁天皓的僵硬一下子驚醒了她,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在做什麼的思文,頓時臉紅過耳,連忙掙扎著要下床,但丁天皓又怎麼會讓她從自己的身邊走開,一伸手就把她摟在了懷裡。

  「對不起——思文我——」他局促地道,這是他第二次說對不起,也許是他生命裡惟有的兩次。

  思文僵了僵最終卻還是折回身,躺回丁天皓的懷中。他驚喜地收緊手臂,看著他受寵若驚的表情,思文竟有著莫名輕鬆。

  他們相擁著,聽著彼此的心跳——這一刻他們是如此的貼近,和諧又默契。

  思文從未有過像今天那樣一夜無夢,當她睜開眼時,天已大亮。溫和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在床上,泛著淡淡的暖意。枕邊沒有昨夜人,她愣了愣,有著半分鐘的怔忡,房門被人輕輕地推開,小惠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看到思文她便低呼。

  「你怎麼還在床上,不去做飯嗎?我都餓扁了!」思文一愣,什麼時候做飯成了她的義務了?看見小惠的裝束,她又是一怔,男性過大的襯衫套在她身上,被她在腰間打了個結,還有那褲子是男式的,鬆鬆垮垮。小惠的身材本來就很好,這樣一穿竟別有一種風韻。她把長長的波浪卷長髮束在腦後,簡單又不失秀麗。

  小惠見思文愣愣地打量著自己,不由笑道:「怎麼樣?還可以吧!」

  「那是誰的衣服?好奇怪——」

  「當然是申大哥的!」她走到窗前,「刷」地拉開窗簾,好心情地呼著:「嘩!好美的地方。」

  思文探出頭去,這地方果真好美,窗外有個不小的花園,開滿了花,透過花叢,遠處就是大海了,藍藍的被太陽的光線折射著,竟刺痛了思文的眼。

  「你是不是愛上那個老大了!」看著興奮過了頭的小惠,思文感染了那份快樂,是的,和小惠在一起永遠都無法不快樂。

  「開什麼玩笑!我可沒有戀父症!」小惠驚呼。

  「什麼戀父症。申大哥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出頭嘛!」

  「是啁!都三十出頭了,小姐,我們才只不過是二十一歲而已——喂——」她又鬼頭鬼腦地把門開了一條縫,探出頭去,觀望著。看了她一會兒,才關上門,走進浴室,見思文正在洗臉便神秘兮兮地道。

  「那個姓丁的好像對你有意思,還有,你可要當心啊!他太野蠻了,簡直不講理。知道嗎?方正其實是很喜歡你的,你沒看到,他昨日見到你們擁在一起時,臉色都變了,這是個機會,你可要好好地把握。別又讓他從你眼皮底下溜走了。」思文怔住了,方正喜歡她嗎?她怎麼從未感覺到!三年裡發生了那麼多事,尤其是這幾日,她還會有什麼機會,或是還需要什麼機會。方正,如今這個名字已經那麼陌生——

  「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啊!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客廳裡很安靜,卻出乎竟料地坐滿了人,丁天皓,方正還有申招揚都在,不止有他們,坐在對面沙發裡的還有個女人,很漂亮!精緻的、刻意化妝後的臉是所有男人都欣賞的那種迷人,尤其是她的身材,簡直就是天生的尤物。她的身旁還有個男人,挺直著腰板坐在那裡,手裡拿了份文件,似乎正在彙報或是講解著什麼,一看到出現在樓梯口的小惠、思文她們,便陡然住了口,眼裡閃著一份驚訝。

  思文停在樓梯口,有些無措,不知道該不該下去,畢竟那是人家的家,看來這個「會議」被她們打擾了。

  小惠可不管那麼多,她愣了一會,便滿不在乎地奔跳著下了樓。嘴裡還不停地大呼小叫著。

  「哎呀!申大哥,原來你沒有出去啊——怎麼一聲不響地偷偷下樓,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呢?」在這嚴肅的氣氛裡,她的聲音未免顯得有些滑稽,小惠似乎也感覺到了這點,她一屁股坐在申招揚的身邊,便不住地訕笑著:「你們——哎,你們繼續——」

  申招揚瞪了她一眼,臉色鐵青,可眼底卻又燃著矛盾熾熱,「你非得挨這麼近嗎?」

  他低沉的聲音,讓在座所有的人臉上浮出驚訝。包括丁天皓,他怔了怔過後,又惡作劇地冷笑道:「最好再挨近一點,否則我可不敢保證哪天手癢,就把她捏個粉碎。」

  「瞧!瞧——」小惠大叫著,更用力地挨緊申招揚,「我說我有先見之明吧!你休想甩掉我。」

  申招揚的臉色又變了,半晌才冷哼一聲:「今天到此為止!你們走吧!」

  「好吧!」對面沙發裡的一男一女同時站起身,恭敬地道,「老大!皓哥!你們難得來這裡,兄弟們特備了酒席,不知——」

  「不用了!」廚房傳來碗碟聲,想到思文忙碌的嬌小身影,丁天皓的眼裡不由閃出一絲溫柔,「我就不去了!」

  「你們走吧!這些禮節不必過於客套。」申招揚揮了揮手,淡淡地道。

  那兩人走後,小惠便又開心地跳了起來,奔過去,關上玻璃門。她沖著廚房大叫著:「思文,怎麼還沒有好,都餓死了!」

  「好了好了!」廚房裡傳來思文帶著笑意的聲音,「餓死你算了。」

  小惠的樂觀幾乎感染了所有的人,包括丁天皓。

  「你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在這種陌生的地方,你也不怕我們把你賣了?」

  「哼!」小惠冷哼一聲,沖著丁天皓做了個鬼臉,又緊挨著申招揚坐下,把頭枕在他粗壯的手臂上,不屑地道:「有沒有搞錯,我才不怕你呢!申大哥會保護我的,而你又打不過他!」她說完又崇拜地抬頭看著申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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