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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秋夢不在了,床上空空蕩蕩的。

  秋黑驚跳了,有個護士走了過來,她撲過去一把抓住她,驚恐地問:「我姐姐呢?我姐呢?剛才還躺那的!」

  那護士不悅地推開她,冷冷地道:「叫什麼叫,已經走了,下午就走了。」

  「去哪了?」

  「我怎麼知道,她丈夫把她接走的!」護士繞過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秋黑愣在那無所適從,她知道,一定是召子風帶走了姐姐,可召子風住哪,哪裡可以找到他?

  大姐!難道這輩子無緣相見了嗎?老天!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她啊——

  秋夢確實被召子風帶走了。

  此時召子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吸著煙,表情沮喪又憔悴。已經兩個星期了,秋夢的身體已完全康復了,可她依舊緊閉著眼,不肯睜開,仿佛已厭倦了這個世界,固執地昏迷著。

  他煩躁地站起身,走到酒櫃邊倒了杯酒,轉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景色,心裡卻只有一個聲音在狂喊:「秋夢醒來,我願意用一切來彌補以往的過錯!」他端著酒杯,不由自主地出神了。

  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一震,這間房子沒有別人,除了他就是躺在床上的秋夢。難道——他緩緩地轉過頭,心在狂跳。

  是她!

  秋夢正從樓梯上拾級而下,走得很慢,很小心。她的臉在過多的睡眠下,紅潤又神采奕奕,此時正露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天真又帶著疑惑緊緊地注視著他。召子風愣愣地回視,屏住呼吸,本能地感覺不對勁。究竟是什麼不對勁,他也說不上。那樣的她,美麗卻不真實!

  「秋夢!」他輕啟唇,低聲呼喚。

  「秋夢?」她皺了皺,歪著頭想了半晌,疑惑地問:「我的名字嗎?你是誰?為什麼在這?」

  召子風震驚地看著她,良久,試探著走過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觸摸她的臉,秋夢沒有躲,下意識垂下眼瞼感受他手掌傳來的溫度,然後揚起睫毛,眼底迷惑更深,「我是誰?你是我什麼人?親人嗎?」

  「你醒了就好,一切都不重要了。秋夢!我好想你!失去你,我才發現自己是那麼愛你。」召子風眼睛潮濕了,把她擁進懷裡。

  秋夢好奇地在他懷中抬起頭,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他臉上的長疤,低低地問:「你是我丈夫嗎?很醜耶!」說完她害羞地把頭鑽進他的頸窩,磨蹭著。

  召子風低下頭凝視著她,這樣的小女兒態令他一掃往日的陰霾,秋夢的失憶反而讓他感到輕鬆,至少可以彼此忘卻以前的不愉快。

  他釋然了!

  「是!我是你丈夫,不過醜不醜,如今已是為時過晚。」他低下頭,吻住她,心底溢滿幸福,這感覺熟悉又遙遠,再次的擁有讓他感到幸運。

  秋夢醒了,迎接她的是無窮的幸福與召子風無邊的寵愛,生活對她來說已雨過天晴,又變得美好絢麗。就在她輕易擺脫失憶帶來的不適,去憧憬美好未來的同時,恐怕她做夢也未曾想到,這個地球上她還有一個親愛的小妹妹,正進人生命中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刻。

  彷徨、憔悴、恐懼、心碎把秋黑幾乎折磨得發了瘋。

  她白天瘋狂地踏遍大街小巷,希望能與秋夢不期而遇,晚上,她到任何一個召子風有可能去的地方,尋找秋夢的下落。

  她想見秋夢,秋夢是死是活,把她的心整天懸在半空中,讓她坐立不安,心衰力竭。

  可是!兩個星期了,她依舊毫無頭緒。

  這天,幾乎已經完全絕望的她,帶著失意來到了「銳精科技」大樓,老天仿佛感染了她的憂傷,下起了瓢泊大雨,雨滴粗而大,砸在她臉上,疼痛異常。

  秋黑仰著頭,看了看那幢大樓,聳立在雨中,明知會受辱,明知會被拒絕,可她還是抵不住心的渴望,踏著沉重的腳步來了。

  意料中的事,她被趕了出來,理由很簡單:「董事長不在!」

  在秘書小姐鄙視的眼神中,秋黑無言以對,下了樓,站在大門口,瞪著無神的大眼睛,心如刀絞,因為她知道他在,卻不願意見她,連見一面都不肯,樓下的停車場裡分明停著他的藍色法拉利。

  秋黑仰望著大樓,煙雨濛濛中不知哪問是他的辦公室,他在哪裡。

  經過那麼多風雨,秋黑毅然發現,她竟那麼愛他,那麼渴望見他,特別是此時在她最絕望的時候。

  雖然明知他恨她,為這個不是事實的誤會。

  固執的他讓她沒有辯解的機會,那個口口聲聲說有感情的男人,那個信誓旦旦要用生命去換她一笑的男人。如今已被他自己深深地鎖回原來的世界裡,只為這個不是事實的誤會。

  雨打濕了衣服頭髮,混著淚水幾乎流進了心底,像一把尖刀。

  她執著地站在雨中,執著地想見他!一天——兩天——三天——

  執著的她打動了銳精科技的所有員工,他們都來勸她,勸不動便開始送飯送水,可秋黑像是變成了一尊石膏像,動也不動,眼睛也似不曾眨一下。

  大膽的已開始為她負荊請命了。

  「三哥!她不吃不喝,身體撐不住的。」鐘凱是他的得意手下,所以也成了全公司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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