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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一張略顯蒼白的俊美臉孔終於慢慢抬起。

  丹白坐正了身子,很突兀地將雙手伸到自己眼前看著,好像懷念了很久末見,而那種驚喜交加的表情更家是個稚嫩的娃兒,丹白又伸伸雙腳站了起來。

  「抱歉!姑爺,我非打擾你一下……姑爺?」去而複返的朱良川在不請自來又踏人書房後傻了眼。

  只見案桌上一片凌亂,而姑爺……他為什麼要站著拼命側頭往身後下方看,還挪著手臂對自己的臀腿拍拍打打,看起來就像是在確定它們都還在?

  朱良川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些什麼,呐呐不成語。

  「咦?」丹白也嚇了一跳,迅速回過頭來看見朱良川時,尷尬的暈色紅了耳根。「你……呃!有什麼事?」

  「你──」他是丹白嗎?朱良川突然有種見到久未相逢的故人之感。明明姑爺跟自己朝夕相處,怎麼……「是這樣的,方才丫頭小春告訴我,說夫人一直這樣深居在睡房中不是辦法,近來餐食也是愈吃愈少,到今日早膳竟完全就不動著了。」

  糟糕!那該怎麼辦?

  丹白知道野日鳳近來因為水玉館的事型得心情、身體都不舒服,卻沒料到會至絕食的地步。

  「也許姑爺該去勸勸夫人了。」朱良川這句提議在這段日子裡其實已經說了好幾回。

  姑爺先前都認為該讓夫人花一段時間好好沉澱心情,不過現在看來,事情是不能再拖了。

  ***

  忐忑不安,丹白瞪著睡房的門扉好一會兒,才在一陣輕輕的扣敲後,自行推門而人。

  「夫人?」他等小春放下重新裝了滿滿一託盤膳食並退出房外後,才趨近床邊,看著那螓首朝裡邊側躺的身影。

  想了想,他大著膽子撫了一下那散於被枕上的秀髮。

  「怎麼了?我聽說你不吃東西,肚子不會餓嗎?」他問得很疑惑,也很簡單,又像自言自語。

  那種單純的口吻,讓好一陣子不曾聽聞的野日風腦筋頓時空白了一下,無法遏止衝動地坐起身,用一雙瑩瑩水眸審視他。

  「你……你是丹白吧?」她小心翼翼地問。

  那種求證的神態讓丹白猛然想起──她可是唯「二」知道另一個「丹白」之事的人呢!

  有些慌張起來,丹白忘了要勸她進食的重責大任,只想趕快轉身溜走。

  豈料野日鳳動作更快,一把扯住他一邊衣袖,像只逮到小白兔的猛虎命令道:「你敢!不許動!」

  嗚啊──丹白只敢在心中如此哀嚎,哭喪著表情乖乖地不敢動。

  「嗯……」像是在檢視一塊水玉是否有所瑕疵,野日風踮起腳尖逼迫到丹白眼前「視察」他,好半晌後,才用極確定的口吻下判斷,「你是丹白,不是陸離。他人呢?」或者該問:「鬼」呢?

  「他說要休息。」好乖!問一句,丹自便答一句。

  「你們在搞什麼鬼?」野日鳳一聽這句回答,有種受到欺騙的打擊。「他休息,所以你便出來輪班嗎?你們是講好了輪流來耍著我玩嗎……」

  說著說著,瑩瑩水眸竟淚光隱現,又見丹白什麼話都應不出來的模樣,便不怒反笑。「很好,很好,還虧我一直不敢找和尚道士什麼的來趕他走,就是怕會對你也造成不好的影響,可是你們兩個居然是合夥的?很好,索性我就一次砍了你們,一了百了!」

  好像要出一股壓抑許久的鬱氣,野日鳳當真開始在房內找起可以當兇器的東西,最後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竟將自己的兩隻鞋兒一脫,往他頭上打去。

  「哇──好臭!」丹白立即捏起鼻子叫道。

  原來野日鳳閉居在房裡的這幾日內,別說愈來愈少進食,就連梳洗也沒心思去理會,久而久之……所以那鞋兒

  「你還敢嫌臭?」野日風秀頰一紅,素來端謹嚴肅的教養都拋到天邊去。「我……我就讓你們臭到底!」她兇悍地將丹白逼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爬到他身上,作勢要把那只鞋兒給塞到那張嘴裡去。

  「呵!不要!哇哇哇——」丹白髮出那種小媳婦兒正在受虐的淒慘叫聲,又不敢大力推開野日風害她受傷,情急之下,一股男性本色被激發出來,一手格開她的攻擊,一手摟抱住她的腰肢,並自然而然吻住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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