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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咦?大舅子,我記得你自己便娶了一妻兩妾吧?」所以有資格這麼勃然大怒嗎?彼此彼此。

  「我家妹子和別的庸脂俗粉是不同的,她值得任何一個男人真心又全心的對待!」

  「哦!任何一個男人嗎?」

  「任何一個!」野夜龍嚴厲重申。

  「包括你嗎?。黑眸犀利地睨望過去,野夜龍像被人重重拍了巴掌殷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愛她,對吧?」

  相同的問題,第二遍,野夜龍卻再也應不出聲回答。

  許久,野夜龍才淒湛地重重閩眼,宛如死去。

  「愛又怎麼樣?不愛又怎麼樣?她……是我的妹子,血緣關係……是一句愛或不愛就能改變的嗎?」

  不能言明,不能言明啊!有些禁忌、有些奢想,是會犯了天怒的啊!

  「她一輩子就是日鳳,一輩子就只能是……我的異母妹子……」

  水玉館在野夜龍主動出錢的情況下,很快開始展開重建工作。

  京城裡的人都驚訝於琉琳館這一回的大力鼎助,眾說紛紜。

  ─會兒討淪野夜龍這次怎麼會這麼「好心」?一會兒又有人猜臆說不定是雙方達成了某些協議,再一會兒,又有人說其實水玉館已經被琉琳館趁這機會給並了……

  多嘴多話、人云亦云,到現在謠言已經流傳成──

  「我們破產準備出走?」睜大雙眼,他哭笑不得。

  「是。」朱良川也莫可奈何地跟著搖頭。「姑爺,我們該怎麼做才能平息這些流言?小的很怕夫人聽見,會影響正在休養的身子。」

  原本便不算輕的風寒加上接踵而來的事故對心理上的力『擊,不知多少年來沒有生過病的野日風至今仍擁「被」在床。身體上是好了很多,不過令人擔心的是精神提振不起。

  「我……」才要開口,他忽然就白了白臉色。「你……良川,你先退下,我們待會再談。」

  「姑爺?」

  「快去!」他深吸口氣。「不許別人來吵我,我要一個人好好靜靜……」臉色此時白中已又泛出些許青綠。「退下!」

  他一直努力撐到聽見門扉闔起後,才崩潰地倒面伏在案首,筆墨卷件隨著他的動作而揮亂,有些甚至掉落在地上。

  如果有人現在看見,一定會被他好像在跟某種無形的力量掙扎和喃喃自語給駭著。

  「不能……我不要走……我還不行走……風兒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一抹陰魂要暫居活人身上的最大期限僅僅一百八十日,過此期限者……

  「我知道……」素來邪魅陰冷的眼,此刻非但一點都神氣不起來,而且是脆弱和某種不知名的痛楚。

  他一直都知道……卻又一直都不去想知道……煎熬的意識中,他隱約看見一名白衫年輕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那是丹白,是這具軀體的真正主人!

  「呵─-」他發出微微乾笑。「你……已經要來取回自己的身體了嗎?」遲早之事,但太快了!不……

  丹白已經擺脫以往的單純稚氣,露出從前絕不會有的感慨複雜笑容。

  我只是想,如果可以,不如就由野珀大哥繼續陪伴夫人一生吧!你好喜歡她,她應該也是喜歡你的,我似乎……不該介入。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永遠換位,讓我去待在「珀魂玉」裡頭……

  「是啊!」喘過氣,他嘲弄地駁了回去。「別忘了,你還得帶『珀魂玉』回丹天穀複了你大哥的命令,如果我真做了一輩子的『丹白』,你就等著這塊『珀魂玉』被我親手砸掉吧!」一陣陣痛楚就像有什麼最細最密的東西在鞭打他所有的筋絡脈動,一下又一下,頓時讓他喘不過氣。

  可走……可是你不是說一具軀體內不能承受兩個魂魄影響,輕則日久體虛氣弱、久病在床,重則還會影響到自己最親密的枕邊人嗎?

  那抹屬於丹白的白衣靈體一見他難過的模樣,不禁急得團團轉。

  「放心……身體終究會還……還你……」他努力保持最後一絲清醒。「抱歉?我力氣透支了,想休息……接下來你來……」話都還沒說完,這回連大聲叫喊都沒有,收在白衫衣襟下的。珀魂玉」顆顆珠圓玉潤,閃出一抹詭譎色彩,只一眨眼,原本不停抽搐痙擘的頎長身軀便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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