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朱紗 > 小姐怪怪的?! | 上頁 下頁
六


  這四個字如雷轟頂,不僅轟掉了她的禮貌,也轟掉了她淑女的儀態。「我哪裡衣不蔽體,你看到我露胸還是露屁股了?!」

  範予葵雙手插腰,不滿地再道:「更何況,現在是夏天耶,先生!每天平均室溫約30度,像你這樣包得密不透風的,不中暑才怪!」像機關槍似的一口氣說完。

  她深吸一口氣,瞪大眼瞬也不瞬地緊盯著他。

  左荊有些怔忡,向來平靜的眸子染上驚訝的色彩,對於她河東獅吼的反應不知如何是好。

  過了一會兒,範予葵才慢慢從他幽深的黑眸中找回失去的冷靜,想起他才說了四個字,她就劈哩啪啦說了一大堆的亂髮神經。

  她不自然的撇開了眼。「對不起……」道歉的話含在嘴裡出不來。

  「沒關係。」左荊一點也不介意,更何況是他先挑起她的怒火的。

  很奇怪耶,明明是回來問路的,怎麼會跟他討論起衣服?範予葵清了清喉嚨。「我想這兒應該是陽明山吧?告訴我怎麼下山總行吧!最好可以避開那片樹林。」想起穿過那片樹木的情景,她就四肢無力。

  「陽明山?」左荊重複這陌生的名詞。

  「對,陽明山,我也不曉得為何會從宿舍掉到這兒來,但我想應該是風的關係,可能那天刮大風才會把我吹上山,雖然這理由滿爛的,可是似乎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這兒不是陽明山。」他平靜地道。

  「不是?」範予葵挑起了眉,思索宿舍附近還有哪座高山。

  「這兒是太白山。」

  「太白山?」唔,好熟悉,似乎歷史課本上提到過,記得它是秦嶺山脈的主峰,位於占都長安的南面,那時正講到安史之亂,唐朝國勢由盛轉衰,長安自此接連受戰禍破壞,日漸蕭條破敗——

  等等,歷史課本?唐朝?太白山?

  想到這兒,範子葵臉頰微微抽搐,發出不自然的乾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說這兒是太白山?」太白山在中國大陸耶!

  「對。」

  「不對!我再問一次,你聽清楚點再回答我。」範予葵深吸一口氣,「你說這兒是太、白、山?」她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深怕左荊聽錯了。

  「沒錯。」這女娃兒在搞什麼?

  呵,呵呵——幻聽,這絕對是幻聽,她病得好嚴重,一定是發燒了。

  范予葵逐漸泛白的臉色讓他有點擔心。「你還好吧?」

  「好,好的不得了。」嗚……才怪,她一點都不好。

  範予葵苦著一張臉,大眼汪汪的睇著他那身可疑的服裝,別告訴她科幻小說裡的劇情跑到現實生活中,她會殺人的。

  「左荊,現在是民國幾年?」別說你不知道!

  「什麼民國幾年?」怪問題。

  「日子啊!」

  「武德三年。」

  哈,武德三年,她幻聽的好嚴重。

  「左荊,你有手機嗎?借我打一下。」嗚,別跟我說沒有啊!

  「沒有。」手機是什麼鬼東西?

  「左荊……」忽然,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靜默的男人一會兒,萬分正經的沉聲道:「你認識徐志摩嗎?」這個清末民初的名人。

  「不認識。」

  好一句不認識,範予葵哭得好不傷心。

  「徐志摩是你的仇人嗎?」

  聞言,淚掉得更凶了,仇人?!徐志摩是個詩人啊!

  範予葵像快溺斃似的死命攀著左荊,淚一顆顆往下掉。「你知道臺灣嗎?那個四季如春的寶島。」

  「不知道。」

  哇的一聲,範予葵撲倒在左荊懷裡。「那你知道什麼?」李淵嗎?

  見她淚如雨下,左荊想出聲安慰,思索半天,始終還是沒開口,只是輕拍著她的背脊。

  武德,唐高祖——李淵的年號。

  範予葵掉著眼淚,不懂自己為何跑到唐朝來。

  許久許久,她才漸漸收起淚水。

  「左荊……」她試著想說明情況。

  「小倆口一大早就難分難舍的。」張婆婆打趣的話語突兀地插入兩人之間。

  「早安,婆婆。」她眨了眨眼,抹掉淚水,露出疲憊的笑容。連婆婆也穿得好奇怪!

  「阿美,你還是不願意喚聲娘嗎?娘真的不會再叫東熊納妾了,原諒娘好嗎?」張婆婆原本笑容滿面的臉瞬間凝重起來,緊捉著範予葵的雙肩。

  範予葵有口難言的道:「婆婆,我不是……」

  「還不叫聲娘!」左荊暗地裡推了她一把,打斷她欲否認的話,而後轉頭對張婆婆道:「阿美喜歡說些玩笑話,你是知道的,別難過了。」

  「是、是啊,娘~~你別難過,我是說笑的。」範予葵收到暗示,連忙改口。

  張婆婆難過的拭著淚。「真的?」

  「當然是真的,只不過是納妾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早就不介意了。你說是嗎?『東熊』。」她撇開心裡的震撼,神色自若的笑道,配合著左荊安慰眼前的婆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