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朱秋燕 > 盲目愛人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當我從地上爬起來,看到自己安然無恙,而你卻昏迷過去,當時我不知道你的腿也斷了。你也許忘記了,你皮夾子襄的錢被掏得一空,那是我拿的。我拿了之後,就丟下你走了。我不知道告訴鄭小姐的訊息有沒有用,但我當時不顧你的生死,偷了你的錢,丟下你一走了之。

  這就是我,這才是原來的我。只要有機會,我不會放棄任何偷錢的機會,即使面對的是為了閃邂我而生死未蔔的人,我一樣沒有放棄。

  我不求你原諒、我只希望車禍所帶給你的痛苦能完全不見,甚至把這件事情忘記。

  我為這整件事情感到歉疚,如此而已。在擔任看護時我說了許多謊話,如果哪些話,讓你覺得在乎的話,請你不要在意,那也許是我的謊言,我完全沒有那些意思。

  祝你平安健康包瓦娃呂候將放下信紙,眼角緩緩地流下眼淚。

  「董事長。」

  呂候將回過神,看向一身明亮的鄭思菲,他抬高一眉等著她說話。

  「你回來一個月了,就像放了長假的學生,心還沒收回來。」

  「可是我照樣把考試題目都做對了。」呂候將攤開手,狀似無奈又得意。「還在想她嗎?」鄭思菲側著頭問。

  「你找得到她嗎?」

  鄭思菲噗哧一笑,「你找她回來是想做什麼?報復嗎?」

  呂候將沉思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並不想報復。」

  「也許你見了她之後,感覺反而沒有失明時的強烈,她是個長相很普通的女孩,現在你見了,也許沒有當初來電的感覺了。」「她長相普通嗎?」呂候將認真等著鄭思菲回答。

  「普通,再普通也沒有了。」鄭思菲再三強調,她就是要降低呂候將對瓦娃的感覺,現在對他來說這是最好的了。

  呂候將默然沒有作聲。

  「對了,今天下午三點,和周小姐到美術館參觀百年藝術大師的展覽,離現在還有半個鐘頭,」

  「我知道了。」呂候將起身準備赴約。

  當他經過鄭思菲面前,對她一直停駐在他身上的目光再也忍不住了,有些著惱的問:「我身上有什麼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一匹馬和一根草。」她邊說邊輕拍著頭走出去。

  一匹馬和一根草?呂候將走進專用電梯,當電梯門合上之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鄭思菲想說的是「好馬不吃回頭草」這句諺語。

  他記得自己也曾說過我句話,那是在一個有月亮的夜晚,他對三個女孩說的。呂候將的步履矯健,直直的走向司機為他打開的車門,一點也沒有顯得遲疑和歪斜,想必他的眼神一定是專注而迫人。

  瓦娃站在遠處看著這幕景象,她很感動也很欣慰,與她心中所想像的一樣,唯一遺憾的是沒有看到他的正面——他具有神采的眼睛。她此時的穿著再普通不過了。綁了個馬尾,長褲、襯衫,一件大外套,看起來就像個畢業沒多久的女學生。呂候將突然停下腳步,回身向鄭思菲交代了些慶,瓦娃沒有放棄這個好機會,努力專注地注視他。她喘息了幾口氣,心裡激蕩不已,她終於看到了,今天這一趟總算沒有白來。

  就在她心頭激動澎湃之際,她不知道剛才她一陣熱烈的注目,被呂候將的眼角餘光注意到了。

  「董事長,你——」

  鄭思菲驚許的看著呂候將突然撇下眾人,往遠處一名坐在玻璃窗下的女孩子走去。「小姐。」

  視線正看著地下的瓦娃,突然看到面前出現一雙光可鑒人的黑皮鞋,頭頂上響起熟悉低沉的聲音。她急促的吸了兩口氣,她知道這時候是考驗她的演技和聲音的時候了,她努力調息了兩口氣,抬起頭來——是一張迷糊恍惚的臉。

  「什麼事?」

  「呃,」呂候將一聽到聲音就知道不對了。

  「對不起,我認錯了人。」

  「噢。」她冷漠的回應一聲。

  呂候將轉身往回走,瓦娃也站起來往反方向走開。

  「她……」鄭思菲遲疑地看到瓦娃的背影。

  呂候將的反應很快,倏地轉身,大喊一聲:「瓦娃!」

  瓦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一停即覺得不對,這不等於是承認她就是包瓦娃嗎?她立刻拔腿就跑。

  呂候將不顧身分,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之下,沖過去抓人。

  不過他還是慢了一步,瓦娃已經鑽進一輛計程車裡,車子揚長而去。

  呂候將惱怒的坐進車子,忿忿地捶了前座椅背一拳。

  「該死!」

  不知誰該死,是他,還是瓦娃?

  「公司裡發生困難的事嗎?」

  「沒有。」

  呂候將盛怒的表情,一直沒有消滅。

  在美術館賞畫時,每欣賞一幅畫,周珈爭便偷瞧呂候將的臉色一次,每走過一幅畫,他的臉色便沉重一分,是畫的內容教他生氣嗎?還是……自從他複明以後,他倆的交往一直處在淡如水的狀態,依然是相敬如賓。呂候突然「啊」了一聲,繼而走到一旁打了一通電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走回來,臉色和緩了許多。「樓上還有別的展覽,想再上去看嗎?」

  周珈爭報以微笑,「不了,我想回去了。」

  呂候將二話不說,立即送她回去。

  直到傍晚,呂候將在美術館打的電話才得到回音。

  「找到了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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