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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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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你相親?」沈君亞語氣平靜,靠在沙發上,雙腳交疊,有著慵懶愜意的神態。 他壓根兒不信那只老豺狼的話,這不過是父親聲東擊西的手法——以壓制雁雪來懲罰他的不婚、叛逆。 「不是。」沈雁雪漠然平和地啜飲一口咖啡,「父親是要我招贅——生一個優秀的孩子,好讓他從小開始栽培、指導,三十年後接掌沈氏集團的衣缽……你大概不曉得,最近這幾年父親蠻熱衷『帝王學』的!」 沈君亞神情不變,慢條斯理地說:「那也得他能活到九十來歲。」 沈雁雪笑容飄忽,輕聲喚道:「阿哥,」——這是小時候,口齒不清的雁雪牙牙學語叫「君亞哥哥」卻簡略為「阿哥」,這麼多年以來,將錯就錯成了雁雪專用的匿稱。 「父親已經幫我選好了三位准夫婿候選人。」她說。 沈君亞眼中迸出火花,隨即一閃而逝。 「那是唬人的。」他冷靜說道。 「父親從不唬人的。」沈雁雪淡然,口氣如談論天氣陰睛般漠不關心。 「你就這樣任他擺佈?!」君亞厲聲詢問,原本慵懶無聊的神態被陡然升起的怒意所取代。 如果,這世上還有人能牽動君亞緊繃的心弦,引起他關切,非雁雪莫屬。 她淡淡回答:「我沒有什麼好損失的。」 「雁雪!」沈君亞暴怒:「老頭子是為了逼我就範才拿你當犧牲!」 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成家立業」的狗屁話,都是為了他的沈氏王朝!他要的是一個完全在他掌握之中的繼承人! 雁雪阻止了他憤恨的語詞,緩緩開口:「不……!父親這次真的下定決心了。他對你這次緋聞的『處理不當』簡直是暴跳如雷——在某方面來說,阿哥,你贏得了這場戰役。」 「是呀!贏得不好受!——我做夢也想不到,他居然推你出來當炮灰!」君亞憤怒不已。 沈雁雪為之瑟縮,夾在兩位同樣性烈如火的父兄之間,她總有不經意遭受波及的時候。 「在你放棄抗爭,任他操縱擺佈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一個空殼!雁雪!你的靈氣、你的歡笑都到哪裡去了?你的勇氣呢?」他銳聲詢問。 「我不像你。阿哥,我沒有革命的勇氣。」她自嘲道,惘然迷惑的雙眼望著君亞泛出微笑:「而且,我不曉得自己要爭取什麼……」 她是綺羅叢中嬌養的千金閨秀,金絲籠中的金絲雀,想飛也不飛不了,一次慘痛的戀愛經驗,令原本活潑開朗的她遍體鱗傷。 君亞心頭一震,他到現在才發現:雁雪所受的傷是那麼地嚴重。 「不應該這樣的……人生在世總有值得追求的東西!譬如自由、愛情、信念……」君亞猛然住口,他發現這些話出自他的口中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 沈雁雪笑臉盈盈地望著他,苦中作樂:「我跟你一樣自由啊!只要我高興,今朝巴黎、明朝羅馬,天涯海角任我行——只要開口向汪秘書領津貼就夠了。至於愛情——阿哥,追逐在群芳百花之中的你應該比我更明白:『愛情』這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沈君亞有瞬間的失措,隨即機敏回答:「是一種讓人自覺幸福的毒素吧?」 她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啊!我還不想中毒呢!」 端起咖啡,沈雁雪悠閒地啜飲一口,抬頭望君亞一眼:「至少我可以安慰自己:順從父親的『政策婚姻』是捨身救兄——你該感激我一輩子!」 沈君亞不屑地哼出一聲,暗自咕嚕。 「更何況……」她淘氣眨眨眼:「若是好的便罷!若是不好,我可以呼天搶地,怪父親、怪命運,怪丈夫……橫豎不是我自己尋來的漢子,千錯萬錯,錯不到我身上來。」 沈君亞又是惱怒,又是好笑,悶聲道:「考不考慮改行?當個冷面女笑匠?」 「什麼?敗壞門風?」她故做驚恐:「父親會殺了我的!」 「我比較期待他生氣得『腦溢血』。」沈君亞飽含惡意道。 他掏出一根香煙,隨即在雁雪一句不表贊同的「阿哥!」阻止下,放棄了抽煙的念頭。 「說說看……這三位不幸的被害者身份吧!」他輕鬆詢問,銳利的雙眼中是令人心驚的鋒芒。 父子爭戰尚未結束。 「紫羅蘭」花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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