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小情人過招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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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晨搖頭,半晌才幽幽道出晚歸原因,「校長集合我們三年級的考生做精神訓話……」 耿曙天揚眉,「出了什麼事?」 「隔壁班班長自殺。」她平鋪直述道:「老師勸導我們『成績』不是人生的全部……希望我們放寬心胸、自然海闊天空,勝不驕敗不餒,一時的失敗算不了什麼……跌倒了再爬起,腳步會更踏實……」 她長籲了一口氣,把沉重的書包放在餐桌上,「好累。」 「得失心不必太重,」他說:「錄取率將近百分之四十五了,差不多是二分之一的機會,憑你的成績要蒙個大學是輕而易舉的事。」 真履溫文一笑:「你又不准我住校,能夠通勤的只有T大、D大、F大……這幾間的標準可不是好蒙的喲!」 「蒙不上就算了。」他無所謂聳肩丟過,「吃飯嗎?」 真晨想了想,「我想先洗澡。」她稍嫌多餘地徵詢他的同意。按摩浴缸舒適溫暖的水流使她不知不覺的打瞌睡。 「居然洗到睡著了,萬一你要是在浴室裡溺水了,我怎麼向別人解釋?」他隱含笑意的嘲諷喚醒了真晨渾飩意識。 「我沒睡……」她打了個呵欠,像只慵懶的貓咪,溫馴地由他拉著手站起身來,似維納斯誕生般毫無羞怯地裸露嗣體。 「好冷。」她打了個冷顫,裹上了乾爽的浴袍,習慣性地往他溫暖寬厚的懷裡鑽,還在滴水的發梢、小手在他的名牌休閒衫上留下水漬。 一條大毛巾落在她頭上,耿曙天以適當的力道為她拭幹頭髮,一邊玩笑抱怨:「到底該誰服侍誰呀?怠忽職守的小傢伙!」 「對不起……」閉著眼睛的真晨在他的頸部、肩膀輕啄,一雙小手遊移在他胸前解開鈕扣,暈陶陶的真晨腦海裡一片空茫,身體順應著女性本能而行動……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耿曙天尖銳地倒抽一口氣。兩年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採取主動。 細碎的熱吻與輕落在他的唇上,帶給他的衝擊是難以形容的狂喜,他的反應是立即而直接的投人。 軟玉溫香的柔馥嬌軀閃耀著光澤,雪白酥胸上因情欲興奮而泛起潮紅,星眸微揚的真晨展現了從未顯露過的豔麗。冶蕩風情。 「真晨……」縱身於欲望狂潮的他音啞命令:「看著我,我是誰?」他渴望聽見她呼喚出他的名字,牢記住他是馴服她的主人。 她睜大了一雙迷蒙美麗的黑眸,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濡濕了雙唇,困難而沙啞地喚出了他的名字,「……曙天……」 她喃喃低喚著他的名字,在醺然的歡愉中隱落、失控。 激情過後,了無睡意的耿曙天不無詫異的凝視著沉入夢鄉,睡得正香甜的真晨。她給了他一個大驚喜!並給他上了一課。他從來不知道:女人也可以像男人一樣,藉著做愛來纖解壓力、放鬆心情,真晨順從女性的本能做到了,而且毫無疑問的,是他取悅了她! 立場完全顛倒了,他該生氣嗎?不……一抹微笑浮現在他冷酸的臉龐,男性的自豪與虛榮心使他無氣可生。 關於她「怠忽職守」的事,可以留到以後再討論! 大學聯招考試才剛結束,各家解答滿天飛,一直努力維持平常心的真晨在考完最後一科的當天晚上,忍不住雙眸肴要熠熠生輝壓低了嗓音向他透露:「我想……我這次考得還不錯。」以她謹慎寡言的個性,意謂著十成十的把握了。 「喔!」他佯做不在乎地道:「考得不錯是應該的,想想看這些日子來我怎麼犧牲奉獻,幫你紓解情緒壓力的?」 真晨漲紅了小臉,又羞又恨恨地嘟噥,「討厭!」 當他拿出了數封航空信給她過目時,真晨考運順遂的喜悅在閱讀完信件內容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怎麼可能?真晨驚惶地閉上雙眸旋即睜開,口氣中有一絲埋怨:「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耿昭天聳肩:「怕影響你考試心情,江氏夫婦昨天已經到臺灣,他們要求見你一面,談談真睿的撫養、監護權。」 「不!我不要!」真晨揮舞著手中捏皺成一團的信件,語氣激烈:「我不賣親人!不賣!」 她有些反應,耿曙天一點也不感到意外,江氏夫婦的第一封信可能是由律師所擬、措詞禮貌冰冷,幾乎是提議要用金錢來購買真睿那個小男孩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做?」真晨含悲帶憤地說:「當初他親口說:真睿並不一定是他的骨肉,馬上拋棄了我媽媽另娶別人,而現在他卻要來爭取真睿的監護權,為什麼?」 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耿曙天也略知一、二,江家是移民日本的華僑,在戰後炒地皮投機致富,江家獨子江浩書在十年前奉爺命日台參與幾項重大建設的投標事宜,風流倜儻的江少爺在社交場合邂逅了冷紫茵,兩人年齡相仿、旗鼓相當的男女迅速陷人熱戀,不避啡聞地出雙人對,才剛離婚不到半年的冷紫茵,為了擄獲江浩書不惜孤注一擲地懷孕,誰知道卻下錯了險棋,反而讓江浩書卻步推卸,旋即順從父母安排另娶日藉的華裔閨秀為妻。 想以孩子來拴住男人的冷紫茵是個算錯牌的賭徒,他並不同情她。顧慮到真晨的心情,耿曙天對此不予置評。 他道出了自己人馬暗中較勁所得到的情報,「據我所知,江夫人的身子房弱,十年來一直未能生育兒女,江氏夫婦美日兩地訪求名醫似乎沒有佳音;會想到爭取你弟弟真睿的監護權,可能是無計可施的『下下策』。」 真晨黑眸熾烈,像頭捍衛幼子的母獅,「真睿他不是什麼瑕疵品!」 「我只是推測江氏夫婦的心態罷了。」他無所謂道。 真晨猛然想起,真睿的監護權實際是握在耿曙天手中。 著急的她努力勉強自己放緩語調柔聲請求,「答應我……你不會把真睿交給他們,對不對?」 「我方律師會完全遵照你的意願行事。」他的回答令真晨定心綻開感激的微笑。 「不過,」耿昭天若有所思地一頓,「撇開私人情感的因素,你應該考慮仔細:有江氏財間為後盾,真睿的將來前途自然不可限量,不是嗎?」 真晨聞言一怔,他繼續說道:「還有就是你弟弟本人的意願,十歲不算小了,只要他願意認祖歸宗,再過八年,誰也無法阻攔,你想和他父親打八年官司也不值得,我再提醒你最後一點:打這種官司,如果我是對方,絕對不放棄攻汗你和我之間的親密關係,真晨你得有接受眾人言論的勇氣。」 「我不怕。」真晨表情凝重的低語。 事情在江氏夫婦親自登門拜訪後,有了轉機,袖手旁觀的耿曙天不得不贊佩:他們夫婦倆有下了一番功夫,捉住了真晨的弱點。 低頭認錯、道歉、哀兵姿態的請求,並為真睿的將來刻劃了任何人聽了都會動心的美好遠景…… 「真晨小姐,我知道你疼愛弟弟,這些年來你把他照顧得很好……」一身高雅洋裝的江夫人不改日本女性謙遜美德,惶恐謹慎地說:「如此冒昧莽撞地提出不情之請,失禮至極,同為女人,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也請你考慮愚夫婦的誠意……為真睿那孩子做最好的打算。」 真晨的決心在動搖,一時心軟的她答應了江氏夫婦和真睿見面。這一見面就有了第二、三次的再見…… 父子天性罷!真睿和江浩書不僅容貌廝像也很投緣,看著他陪江氏夫婦遊玩故宮博物院,累得趴在江浩書身上熟睡的甜蜜睡相,真晨沉默無言的低下頭來。 她問耿曙天,「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真晨的掙扎、矛盾溢於言表,她自私!收藏起驚奇笑意,他鄭重回答:「不!你的出發點是『愛』,我相信你會為了真睿的將來,謹慎下決定。」 他心頭雪亮:江氏夫婦贏得漂亮,勝負已分。 「真的嗎?江叔叔是我爸爸?」真睿的小臉蛋興奮發亮,急著再向姊姊尋求證實。 「嗯。」真晨溫文點頭。 「哇!好棒!好棒!」真睿的歡呼高興更讓她確信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姊弟的離別沖淡了真晨順利分發至T大經濟系的喜悅,註冊的當天下午竟然也是真睿隨江氏夫婦赴日的日子。 「我……我會認真讀書,」真睿抽抽噎噎哭得像個淚人兒,「……我會做個有用的人……將來賺很多錢……給爺爺治病……給你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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