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前緣誤今生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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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將軍一直昏睡,我們要聽誰指揮?!」群龍無首的將領問。 歐陽揚眉反問:「將軍不過是休養兩天,你們就不能自己決定嗎?——算了!有什麼疑難不決的問題,明天一早再來吧!」 「那……今晚我們該做什麼?!」有人問。 老天!歐陽差點沒昏倒,掙扎了半晌才開口道:「很簡單!守夜、巡營、看緊營旗、帥印不要被歹人偷了去!」 話一說完,她轉身使走,懶得理這群魯直粗漢。 如奉聖旨的眾人一陣忙亂,真的煞有介事地執行警戒,護衛得營區裡滴水不穿。 平定了幾場零星戰役後,傅友德元帥奉詔班師回朝,獨留沐剛麾下兵馬鎮守雲南。 皇帝御賜的宅邸也完成了大半,預估再過一、兩個月即可完工,西平侯沐剛可望在過年前搬入新宅邸,無需和士兵們同睡營帳。 一向恩威並施的沐剛隨即宣佈:要在既有的關卡、城池內為明朝駐軍興建屋舍,人人皆有安身之處。建材就地徵用、工匠雜作等人由軍中撥出一部分支援,不足的人力則雇請當地居民來補充。 只留下他坐鎮雲南有個好處,就是政策運作不再出現三頭馬車的局面—— 有什麼好的建議、可行的良策,不必再徵詢傅、藍二人,只要他認為可以就行了。 自從沐剛吐血後,歐陽總是寸步不離地照顧他,拜這次變故所賜,和好如初的兩人友情更篤。 但是沐剛的心底始終有一絲解不開的疑惑,就好象一副拚圖缺了最重要的一片,拚湊不出癥結來…… 有了玉杏引起的風波做前車之鑒,沐剛再也沒有勇氣造次。 然而造化弄人,歐陽終究還是露出了破綻——天底下哪有永久的秘密?! 事情的肇因是她和玉杏假鳳虛凰的戲演得太逼真,惹得玉杏真心相交的胡海大吃乾醋,私底下跟玉杏爭吵了好幾次。 抵死不肯洩露歐陽身份的玉杏哭了幾場,也跟胡海鬧起了彆扭。 知道內情的歐陽豈有袖手不管的道理?! 「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喝了一肚子醋的胡海指著玉杏罵。「說什麼只要我肯照應你家裡就不接客了!卻還捨不得小白臉,狗搖屁股似地爭著白服侍他!你當我姓胡的是弄錢的冤大頭嗎?」 「天地良心!」氣哭的玉杏道:「我只不過幫先生洗兩次衣服而已,你就編派我這些醜話!我也曉得你心裡嫌我,不過是藉題發揮想攆我走罷了——橫豎你是個官爺,要娶老婆還怕挑不到好的嗎?」 胡海氣得臉紅脖子粗,「明明是你不守婦道……」 爭嚷約兩人引來眾人圍觀,胸有成竹的歐陽慢慢踱步過來。 「敢問這小白臉指的是我嗎?」她問。玉杏一邊哭一邊說,生悶氣的胡海紫漲著臉色一語不發。 「既然胡都尉又沒明媒正娶,玉杏幫我洗衣服怎麼能算是偷漢子?想必是你嫌棄玉杏反悔了,拿我當藉口好甩開她囉?!」歐陽用言語激他。 氣忿的胡海大聲嚷道:「我姓胡的是個說一不二的好漢,既然答應要娶她就一定做得到——只是這娼婦太令人寒心,眼見不錯又去勾三搭四!」 「誰勺三搭四了!你抓奸在床嗎?」玉杏含著淚追問。「還沒嫁給你,就千娼婦、萬娼婦地指著鼻子罵,真的嫁了,我還能活命嗎?」 「只要你安份守己不偷漢子,還用怕人打殺嗎?」胡海也不甘示弱。 歐陽帶笑調解,說出了胡海中聽的話,「自從玉杏不再接客後,就沒和我有半點瓜葛了,她幫我洗滌了幾件衣服倒是真的,胡都尉若不信,歐陽可以在關老爺面前焚香起誓。」 「沒有就沒有!何必跟這粗人多說?!」玉杏啐道,猶未甘心。 「真的沒有……?!」訥訥難言的胡海不知該說什麼。 「既然風波是因我而起,少不得還是由我來賠罪,不如就讓歐陽做個現成媒人如何?!」 看得熱鬧有趣的眾人紛紛叫好,這一場風波總算以喜劇作收場。 「這是最後一次幫先生洗衣服了。」玉杏不無感慨地說:「以後恐怕連像這樣說話也不能夠了——那個死人簡直是個大醋甕投胎,酸氣沖天!」 歐陽嗤笑出聲,恭喜她道:「他也是個至誠好人,可以倚靠終生的。」 「破瓶配破碗,大家湊和著罷。」玉杏不好意思說。 感念她的忠心好處,無以為贈的歐陽翻出了箱籠裡一個錦囊送給了玉杏。「我並沒有什麼可以相送為紀念的,唯一還值點錢的身外之物就是這個了。」 歐陽誠心說道:「這玉珮,我留著沒用,但是送給了你也不希望你死攬著它—— 如果有必要賣了它也行!看是救急或是換間大房舍好成個家,就是我的一番心意。」 約三、四指寬長的方型玉珮雕鑿著龍鳳紋章,上好的羊脂白玉溫潤晶瑩。 「這……我不能收,太貴重了。」玉杏慌張道。 拗不過歐陽的堅持,玉杏終究還是收下了玉珮。 洞房花燭夜,看見了這塊玉珮的胡海遽然起疑——這個玉珮的龍鳳花紋太過眼熟了——他不禁詢問玉杏:「這玩意見你是從哪得來的?!」 「告訴你,你可別疑心。」玉杏笑道:「先生送我的,如果你嫌它礙眼,賣了它也成。」 龍鳳樣式、圖形千變萬化,可是同樣質材、樣式可就不多見——這分明是和將軍的羊脂白玉腰帶是一套的!先前在京師裡,他曾經見過將軍身著麟袍王服系著玉帶上朝許多次,絕不會認錯!——配玉帶還需分官階訂式樣,平民不許用的。 那麼,這一塊羊脂白玉珮怎麼會到了先生手裡?!是將軍私下相贈的嗎? 也不通!如果是的話,先生怎麼馬上又轉手送人?!人粗心細的胡海想。 他假意撚酸吃醋道:「賣了先生送你的定情物,你捨得嗎?」 玉杏噗嚇一笑:「真是個醋罐子!賣就賣吧!」 「好!那趕明兒,我就拿去找買主。」胡海說。 第二日。 胡海拿著這塊玉珮逕自到沐剛面前細說原委。 認出自己舊物的沐剛驚呆了。「是我送他的沒錯……」沐剛為歐陽釋去嫌疑,腦海一片混亂——這是多年前,他感謝青雲的救命之恩,而在無以為報的特殊情況下送給青雲的妹妹添妝的…… 青雲的妹妹! 最重要的一片關鍵總算卡上了凌亂不堪的記憶!他終於想起來了!她是青雲的妹妹!一抹笑意浮現在沐剛的唇邊,他全明白了! 怪不得青雲——不!他記得她的閨名是明月——會『駐顏有術』!怪不得會令人『雌雄莫辨』! 「老天!我怎麼會這麼愚鈍?!」沐剛哈哈而笑猛拍自己額頭一詞。 是了!兄妹模樣廝像,讓『她』蒙混過去了! 突然想起的一個疑問像一盆冰水澆熄了沐剛的歡喜——既然明月冒充兄長行走江湖,那麼正牌的歐陽青雲呢?! 心底猜著了八、九份的沐剛心情陡然沉重起來。 叮囑了胡海切莫傳揚後,沐剛買回了原物;重新思考起這個『柳暗花明』的新發展。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浮現,他要怎樣才能找出答案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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