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前緣誤今生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
|
|
心裡牽掛著故鄉家小的沐家軍,由勝利的喜悅中一下子轉為氣悶——奮勇殺敵只為了能早日衣錦還鄉,沒想到卻落得『有家歸不得』,這真的叫做『多做多錯,不做不錯』了! 隨遇而安的沐剛並沒有那麼深刻難熬的抉擇,早已習慣四處漂泊征戰的他,在歐陽的點醒之下,發表了一篇簡短演說激勵將士。 是呀!雲南的風景秀麗、氣候怡人,多的是豐富礦產和肥沃農地;只要眾人團結一致,一定可以在此建立起第二個故鄉,將雲南拓為樂土!心中燃起希望的眾人附合沐剛的演說。 新家鄉……似乎是一個不壞的夢想!春去,夏至。 傅、藍、沐三人各自領軍平服烏撒、東川、建昌、芒部諸蠻,斬首級約六萬,自此雲南遂平,盡入大明版圖。 在征討這些少數民族時,沐剛不慎被流箭暗算,為了穩固軍心仍然帶傷上陣,不肯示弱,既擔心又火大的歐陽,只好寸步不離地緊跟在沐剛身邊,嚴密監視以防他傷處擴大。 沐剛的肩傷直到七月底才告痊癒。 「好了。」歐陽審視著拆線的傷口疤痕,滿意地說。 赤膊上身的沐剛乖乖地坐在榻上不敢妄動,肌肉糾結的寬闊胸膛上佈滿新舊疤痕,背上也不能倖免,這些都是十幾年軍旅生涯的『輝煌勳章』。 歐陽兀自叨念:「要是早聽我的話安靜休養,傷口也不會裂開了三次,疤痕也不曾這麼大,不早就好了?!偏偏不聽我的話,拖到這麼久才好!別人不說你頑皮賴肉,倒要說我醫術不精!」 沐剛陪笑不敢多言,難得發揮孝心親侍湯藥的景春忍不住嗤笑出聲,換來兩記白眼又趕緊恢復正顏厲色。 征南成功,離別的時刻也近在眼前,只是『銀蒼玉洱』的壯麗美景令歐陽不忍遽別,真的是『樂不思蜀』了。 肩傷平復的沐剛撥出了所有閒暇時間陪她一覽大理風貌。 下關風,上關花,下關風吹上關花; 蒼山雪,洱海月,洱海月映蒼山雪。 大理的風、花、雪、月四絕,清逸空靈令人神往。 洱海中帆影點點,碧波萬頃,秀麗洲島上多是古寺名勝;遊覽其間令人怡情曠性。 一年多的南征時光,就屬這段時間最令歐陽真心歡喜,全無憂慮地展現歡容。 這一年八月,突如其來的噩耗以睛天霹靂,震碎了歡愉祥和的氣氛。 馬皇后病薨! 一身縞素的使者,披星載月,急報沐剛這個噩耗,夜深人靜的軍營中一陣騷動,風暴似水面投石的漣漪般擴散…… 睡夢中陡然驚醒的沐剛,警戒地望著一身縞素的來使,不祥的預感浮現在心頭——是義父崩逝了嗎?還是…… 「請將軍節哀順變。」瘖啞著嗓音的使者說出了噩耗,「國母皇后殿下病薨……」 義母!不!不會的! 急痛攻心的沐剛發出了令人心膽俱裂的嘯吼聲,嚇得使者掉落了手中的訃函。 沐剛倏然伸手像老鷹抓小雞般一把拎起了跪在地下的使者,被人聲馬嘶吵醒的歐陽正好穿戴整齊過來探視消息,正好撞上了這一幕—— 哀勵過甚的沐剛根本不曉得自己做出了什麼舉動,迷失了本性的他,狂暴地將使者摜出營外,像頭負傷的野獸發出哀嚎,神情痛苦猙獰令人可怖,手掌揮過之處,放置書冊的長桌應聲裂開。 「將軍!」驚惶的王弼、張恩想上前制止,卻敵不過沐剛如狂獸的爆發力,一下子被打得僕跌在地受傷不輕。 「子毅……」一頭霧水的歐陽驚疑未定,不曉得沐剛怎麼突然發起狂病來了。 營帳外不知究理的士兵們紛紛聚集,有喊抓賊的,有喊刺客行刺的亂成一團。 歐陽沒有考慮的餘地,提吸真氣欺近沐剛身旁,心底是懷有懼怕的——她從未見過沐剛動怒過,至少從沒對她動怒——現在的沐剛像是一個陌生人! 「子毅!」她的呼喚似乎讓沐剛恢復了一點理智,放慢了狂暴破壞的舉動; 一時大意的歐陽拉住了他的手臂,「你清醒、清醒!」 茫然失神的沐剛猝然發難,想甩開歐陽的挾制。 不好!急欲抽身的歐陽來不及避開他另一隻手臂的攻擊,閃過了很可能取了她小命的一記重拳,僅由腰側擦過而已,火辣辣的疼痛令她悶哼出聲,直覺轉身點了沐剛的穴道…… 所有的紛擾騷動在剎那間靜止,承受沐剛全身重量的歐陽差點支撐不住,最後還是聞聲而來的景春等人,上前攙扶住昏迷的沐剛。 「怎麼會這樣?!」捂住腰側的歐陽勉強支持著詢問張恩。 亂七八糟的營帳像颱風過境,王弼喝止了營帳外嘈雜聲浪,才由張恩說出原因。 一身縞素的使者驚魂甫定爬起來,印證事實。 「皇奶奶死了?!」稚氣未脫的景春嚎啕大哭,涕泗縱橫如淚人兒。 「先生,您先看看將軍怎麼了,好嗎?」王弼含悲問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