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情結輕輕綰 | 上頁 下頁
四十一


  習慣了朝夕相處的親密,劍豐上班後,她反而感到孤單。

  中午,臥室裡的電話響起,蓉仙按下免持聽筒按鍵,「嘿,找哪位?」

  「何太太嗎?」一個女聲說道。

  「我就是。」蓉仙答:「哪位?」

  話筒一端傳來「卡達」一聲,接著她隱約聽到機器轉動的聲音,並傳出刺耳的說話聲——「……你假裝喪失記憶,是為了騙你那個處女新娘囉?」一名女子尖銳的嗓音首先傳出。

  「沒錯。」這聲音——是劍豐!蓉仙一顆心糾緊著,突然沒來由的感到慌亂起來,機器不停轉動著——「好狠心!」

  「與你無關!」

  「你到底愛不愛我?」

  「……從以前到現在。」

  「騙人!」

  「別這樣,你知道我的來意。」

  「我猜,你的妻子不能滿足你……」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好可憐……」

  「她不像你,我的妻子很單純……」

  卡嚓!電話傳出斷線後的嘟嘟聲,聲音回蕩在寬敞的臥室內。

  蓉仙有如五雷轟頂般的失魂落魄。

  那是……劍豐和另一個女子的對話。他並沒有喪失記憶!蓉仙愣坐近十分鐘後,才恢復思考。

  「你……你又騙了我一次!」她痛苦低語,「你這個騙子!」

  滿腔怒氣堵住了蓉仙的淚腺,她霍然站起,拉出了衣櫃中的旅行袋,打開衣櫥收拾衣物。

  這是我最後一次當傻瓜!她拿起唇膏,在梳粧檯鏡子上留下鮮紅的字跡。

  從未有過的怒火在她的心中爆裂,等接到眉姊電話後,趕回來的劍豐,看到的是一室凌亂。

  「出了什麼事?」劍豐問眉姊,心裡隱約有數。

  「我也不曉得,只知道太太接了一通電話後就氣得發抖,我從來沒見過她生這麼大的脾氣。」眉姊狐疑地問:「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沒那回事!」劍豐矢口否認。

  「我要跟他離婚!」蓉仙斬釘截鐵,聲氣微顫。

  范仲禹揚眉問:「劍豐他怎麼了?」

  蓉仙含淚哭訴,「他恢復……不!他根本就沒有喪失記憶,他騙我!」

  「怎麼會?」范仲禹訝異,他從來沒有看過蓉仙生這麼大的氣,還提著衣物、行李賭氣回娘家。

  就只為了劍豐恢復記憶?這理由太牽強了吧?他暗忖。

  「他在外面有女人!」蓉仙嗚咽。

  「有這種事?」范仲禹老神在在。原來如此,他不禁失笑,他嫻淑貞靜的大女兒打破醋缸了。想了一想,他又問著:「還有別的事嗎?」

  「爸!」蓉仙睜大雙眼,委屈氣憤的喊,「您一點都不生氣嗎?」

  「當然生氣!」范仲禹安撫女兒,「可是,蓉仙,你是不是也該聽聽劍豐的說法?」

  話聲剛落,月仙開門進來。

  「姊?你怎麼了?」月仙望著地上的行李,了然於胸,「夫妻吵架?」

  蓉仙將電話的內容告訴妹妹,氣得聲音顫抖。

  「聽起來像是被陷害。」月仙一聽就直覺不可能。

  「他騙我!」蓉仙仍未從這個震驚中恢復過來。

  月仙泛起微笑,「我可以諒解。」

  蓉仙瞪著妹妹,她一向和劍豐水火不容,現在居然幫他說話?是天要落紅雨了嗎?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須臾工夫,劍豐登門請罪,「蓉仙,你是怎麼了?為什麼生這麼大的氣?」他小心翼翼詢問。

  月仙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范仲禹連忙忍住笑意,輕咳兩聲。

  「你自己心裡有數!」蓉仙怒氣仍盛,冷若冰霜。

  「老虎不發威,人家拿她當病貓。」月仙出言調侃。

  劍豐恨得牙癢癢的。

  「劍豐,蓉仙說你外面有女人。」范仲禹不慍不火地好心提醒。

  「天大的誤會!」劍豐呼冤,「是誰爛嚼舌根的?」

  月仙連忙為姊夫釋疑,「是當事人自己得意忘形,被人錄了音,自打嘴巴承認騙什麼『處女新娘』來著的!」

  亞蘋!劍豐咬牙切齒,那個女人是出了名的刁鑽難纏,他怎麼會那麼疏忽?「蓉,你聽我解釋。」他低聲下氣。

  月仙幸災樂禍,豎起耳朵準備聆聽舌燦蓮花的劍豐能「掰」出什麼新詞。

  「我不要聽!」蓉仙站起來走向自已以前的房間,劍豐亦步亦趨擋住了門。

  「蓉!」他提高聲音。

  「你走開!」蓉仙發飆推他一把,隨即回身入房。「砰!」一聲鎖上房門。

  月仙樂不可支,發出咯咯笑聲。

  連范仲禹也快撐不住,頻頻以咳嗽掩飾笑聲。

  「小丫頭,陪爸爸去散步。」他對月仙說。

  「我才不……」月仙在范仲禹不贊同的目光下妥協,「好吧!真沒意思。」

  看何劍豐搖尾乞憐才有趣,她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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