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冰與火共舞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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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潑婦。」嶽濤喃喃抱怨,右手仍緊緊捉住她的左腕,他的舌頭舔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敏兒不知悔悟地露齒一笑,既冷酷又自滿:「謝謝。」 拜「萱堂慈訓」之賜,尊重女士的岳濤猶豫著該不該破例打女人——他的個性從來不是那種「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人。 看到敏兒眼中得意的神色,他知道:敏兒也吃定了他「動口不動手」的君子心態。 他如果真的不還手,就不叫嶽濤!吃了豹子膽的嶽濤倏然伸手握住了敏兒雙臂,往左側的檔案櫃一堆,腰側被撞疼的敏兒低呼出聲,還來不及破口大駡時便被堵住了嘴——以唇封緘。 這是個具有懲罰性質的吻,既野蠻又粗魯,讓敏兒嫌惡,氣忿不已。 岳濤溫潤的舌尖濡濕了她的唇瓣還得寸進尺地經叩她緊閉的牙關,敏兒發出模糊、憤怒的抗議聲,還是擺脫不掉他的糾纏。 那種令人不舒服的微疼觸感似乎正一點一滴迷眩她的理智,類似在看恐怖片時興奮、悚栗又想奪門而去的矛盾掙扎。 呼吸變得急促的敏兒毅然張開緊閉的牙關——準備咬掉這混賬的舌頭;嶽濤卻突然停止了動作抽身後退一步,以深邃黝黑的眼睛望著她。 「沒人告訴你,接吻的時候要閉上眼睛嗎?」他的眼神柔和魅惑,語調亦然。 敏兒被吻得潤澤泛紅的雙唇半啟,氣得杏眼圓睜說不出話來,嶽濤倏然拿掉了她的眼鏡,敏兒本能地合上眼瞼,避開他的手指及細長的鏡架,以免戳到眼睛。 「這樣好多了……」嶽濤的嗓音沙啞有一絲滿意。 當兵濤再度覆上她的唇時,震驚的敏兒忘了所有報復的念頭,某種不知名的感覺像狂濤般襲卷了她的感官,既複雜又難以言喻。 隔著層層衣料的肢體輕微窸窣地廝磨,卻釋放了最強烈的能量。 不對……敏兒在心中微弱的吶喊著。交纏的兩人像野生動物般呼吸、迷惘、喘息。 她嗅到一股屬於年輕男性的獨特氣息,熱力四射而且充滿活力,彷佛火焰、風暴或海洋般澎湃悸動,暗示了所有狂野與歡愉的背德事物…… 不對!極缺乏空氣的敏兒頭暈目眩地推拒他的胸膛,腦海中發出無聲的尖叫。 處於同樣困境的嶽濤終於放開了她,敏兒低垂視線茫然望著他腳下那雙手工、價值不菲的皮鞋。她下意識地探出舌尖舔過自己腫脹的雙唇,腦海裡居然浮現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問題——為什麼有人會把「相濡以沫」這句成語用來形容同窗之誼? 太色情了!舌頭交纏、唾液互咽……這種出自獸性本能的互相侵犯簡直該列入性行為! 敏兒以手背擦拭唇上殘餘的感觸,消失無蹤的勇氣又一點一滴地回到體內,讓她可以冷靜、嫌惡地瞪著嶽濤。 他實在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才能夠理清這錯綜複雜的情況。 「這沒有任何意義。」敏兒的嗓音低沉壓抑,眼眸中有陰暗的風暴,她試著說服自己也說服嶽濤,「你不過是想讓我感到羞辱、困窘罷了!——這個吻正是你唾手可得的武器!」 嶽濤收斂了一向玩笑不恭的神色,吶吶難言:「我……」 「別再說、再試!」敏兒森然警告:「那是「辦公室性騷擾」!」 歐陽敏彎身拾起了落在長毛地毯上的金邊眼鏡戴上,冷靜自持地昂首向外走,並且自製地以恰如其分的力道輕闔上門。 該死!嶽濤懊惱以手指扒過髮際,他一定是吃錯了藥!為什麼點燃火焰的不是天仙化人的妍妍,而是這個冰山雪妖似的彆扭女人?該死的!去他的「辦公室性騷擾」!嶽濤喃喃詛咒道。 撐到了下班時間的敏兒並沒有火速躲回家裡重整思緒,她在街上漫步了二、三十分鐘才下定決心去「尋師問道」,有一個女人絕對可以解決她的疑惑——「冰焰Pub」的風騷女老闆,李筱蟬。 「喲?!什麼風把咱們的歐陽大師吹來了?」一襲低胸性感長洋裝的筱蟬慵懶嫵媚地說,「要喝酒嗎?」 「不了!」想到自己酒醉誤事的淒慘下場,敏兒苦澀搖頭拒絕,「有件事想請教你。」 噢!這可稀奇了!一向只有她請教歐陽敏的,沒想到今天卻立場對調,驚奇的筱蟬睜大一雙妖姣杏眼問:「什麼事?」 「男人!」敏兒言簡意骸道。 筱蟬立刻振奮起精神抖擻道:「哈!你問對人了!」 會和這位外表冶豔、活力蓬勃的Pub女老闆結識是一個偶然機會,在週末的一場午後驟雨,敏兒剛巧就在筱蟬的Pub外避雨,冷不防聽見身後一個熱心、坦率的女聲問:「喂!這位小姐,你要不要進來避一下雨?」 敏兒轉過頭來看見一張濃豔卻漂亮的臉龐,穿著打扮像……交際花(這還算是比較文雅的形容詞)的長腿女郎,語氣魯莽爽快,眼眸中有一絲熱切的期待。 平常人家的乖女孩會對這種看似「絕非善類」的妖嬈女人避如蛇蠍,可是歐陽敏不是平常人,打量了筱蟬幾眼淡然說:「好呀!」 她還來不及稱謝,筱蟬已經樂得大跳大叫:「耶!」並轉身向店裡比了個勝利姿勢,「你們都看見、聽到了吧?!」 敏兒揚眉,過不了多久便瞭解了情況:這位Pub女老闆窮無聊拿她來打賭——贏了一班員工、熟客近萬元現鈔。打賭敏兒會拒絕的人占大多數,輸的人有的喃喃抱怨,也有些開玩笑對敏兒道:「小姐,你誤入黑店了,小心咱們心狠手辣的女老闆把你賣給人口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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