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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香若薰一個踉蹌跌在地上,手中的利刀也被讓她摔倒的那一股強大力量震飛出去。

  「香姑娘,發生什麼事了嗎?」聞聲趕來的侍衛忙問道?

  「沒事,我和若薰玩捉迷藏,不小心被她捉到了,嚇了我一大跳,才失聲大叫,對不起!」香雪歡信口胡言,不管理由多麼不具說服力。

  「那……我們下去了……」侍衛狐疑地看了眼被她的話驚呆了的香若薰,闔上門地退了出去。

  「為什麼不殺我?」她充滿戒備及懷疑的目光,直視香雪歡的眼瞳,語氣冷若冰霜地問。

  「我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師姊妹,不管如何,我也不可能這麼做,何況我也沒事。」她毫不在意,一雙溫暖的眸子盈滿關懷地看著師妹,「而且,你還沒告訴我你這麼做的原因呢!」

  「我恨你,是你逼走了朱棣,讓他葬身在雪嶺,我更恨的是,在他臨死之前,心裡所愛的,依然是你!」香若薰將壓抑已久的情緒,完全爆發出來,「是我不夠本事,也太過衝動,忘了你有水晶項鍊的保護……」她閉上眼說:「要殺要剮,隨你便!」

  「你很愛朱棣?」香雪歡一雙眼像能穿透人心般,停留在師妹冷豔蒼白的臉。

  香若薰不語。這個答案,她不想告訴香雪歡。

  「你走吧!」看了師妹良久,最後說出令她震驚不已的話。

  「你為什麼要放我走?我差點就要了你的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這個女人頭腦有問題嗎?

  「我們同樣是女人,我能瞭解為了心中所愛的人付出一切的心意,如果今天我是你,我也會這麼做。可是……」香雪歡溫和地道,「若薰,你不覺得這樣太傻了嗎?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值得你付出一切嗎?」

  「值得!」她無比堅決地回答,「我不後悔為他所做的任何事情,只要他說出口……」

  「好吧!既然你這麼認為,我也沒辦法……」她攤攤手,故作無奈狀,將師妹送出門外。

  臨走之際,香若薰飽含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問道:「你不怕我再帶給你不幸?你這麼讓我走的話,不是放虎歸山嗎?」

  「無妨!」她什麼都不怕,只怕青棠不在她身邊!

  「我欠你的這條命,一定會還給你!」她認真無比地許下承諾,但香雪歡只是笑了笑,並沒把它當作一回事。

  在皇宮的偏殿內,數百枝的蠟燭齊燃,和立在四個角落廊柱上如頭顱般大小的夜明珠,映得滿殿耀眼生輝。

  牆壁上佈滿著姹紫嫣紅的鮮花,宮殿的正中央有一長而寬闊、用白色皮毛的氈布鋪著的甬道,盡頭處有一座神像。

  在神像的前方,有一石制的白色祭壇,壇桌上擺著一把匕首,和一碗聖水——取自長年供奉神的醇酒中。

  祭壇的正前方佇立著兩個女人的身影,滿殿的臣子全靜靜地站在甬道的兩側,殿外黑壓壓的人民也靜默不語,這一切,是因巫女的傳承交接儀式正武展開。

  香若薰跪在祭壇前方,面向一名將禦任的巫女,她的神情肅穆,態度莊重。

  只見那名巫女捧起壇上的那碗聖水,喃喃地念了幾句旁人聽不懂的咒語,之後,又將匕首交給香若薰,她接過,毫不猶豫地在手腕上劃了一道血口。

  她將鮮血滴在聖水中,而那名巫女則將聖水端給她,用著殿內殿外的人均可聽到的聲量說道:「喝了聖水,你就是偉大之神的侍從、它唯一的代言人,從今以後,便需嚴格遵守戒律,發誓永遠效忠天邽皇朝,直到你生命終結。」

  香若薰喝下聖水,那巫女便把象徵身分的紫色披風披在她身上,系上蝴蝶結。

  此時,前任巫女退下,原本跪在地上的香若薰起了身,面向正從門口緩步進來的冉青棠與香雪歡。

  他們倆都是一襲純白色、天邽皇朝歷代傳下的結婚禮服,象徵婚姻的純淨與堅貞,兩人手挽著手,來到巫女面前。依據幾千年來的傳統,等著新任的巫女,替他們完成結婚的儀式。

  「偉大的神啊!這是天邽皇朝新任的皇上及皇后,是你最虔誠、最忠實的子民,請你主持他們的婚禮,為他們的婚姻做永生的祝福。」香若薰對神像匍匐叩拜,話畢,起身面向他們。

  一旁的侍女手托著一個鋪著紅布的託盤,紅布上各有一對酒杯,和一對銀針。

  兩位新人各自拿起一支銀針,刺破自己的食指,擠出一滴鮮血,和入琥珀色的酒液中。

  香若薰端起這兩杯血酒,將和有冉青棠血液的酒杯遞給香雪歡,另一杯則再遞予他。

  「飲下這杯帶有對方鮮血的酒,從今以後,你們將成為生命的共同體,永不背叛對方,如果有一方違反了忠實、堅貞的法則,將會病魔纏身,得到神對他的懲罰。」

  兩人喝下了這杯酒,相視一笑,眼神交會流轉問,傾露太多的無悔與甜蜜。

  香若薰始終不帶一絲表情,但在她看到眼前兩人,不需言語便流露出對對方的深濃感情,原本她平靜死寂的眼底卻瞬間冰凍起來。

  她瞪視著這對眼中只有對方的戀人,不!應該是夫妻,心底波濤洶湧,怨妒的浪潮毫不留情地向她席捲而來,在此刻,她想起朱棣離開時和自己的每句對話——

  「我愛你,朱棣,帶我一起走吧!」她苦苦哀求。

  雖看他不為所動,但她不在意,只要能永遠在他身邊,此生足矣。

  「不可能,我不能帶著你,你會是我最大的累贅!」冉朱棣的語氣冰冷依然。

  「求求你……」她仍不放棄微乎其微的希望。

  突地,冉朱棣像想到什麼似的,捏著她的下巴,銳利地盯著她的臉。

  「你愛我,是嗎?」他興味盎然地邪笑著。

  她無力地點點頭,承認這個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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