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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千年來,只要任意出穀的人,從來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過,因為雪嶺上的天氣惡劣,兇猛野獸又多,也因此未曾有人發現過這裡有個天邽皇朝。」冉青棠緩緩地說。

  香雪歡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頭,高興地說:「蒼天有眼,這樣一個大壞蛋,總算讓他受到報應了。」

  「雪歡……」他不忍心讓弟弟在死後仍受到批評,縱使他做過那麼多的錯事。

  「青棠,從今以後,我們都不要在彼此面前提起朱棣這個名字,好嗎?」她滿心希望能走出這個陰霾。

  「好。」他俯下身,將臉埋在她的玉頸與秀髮間,汲取那沁人心脾的幽香。

  「啟稟殿下!」一名侍女慌慌張張地奔了進來,「皇上病危,皇后請您和香姑娘一起見皇上最後一面。」

  冉青棠霍然起身,這消息令他震驚不已,就連香雪歡也霎時呆愣住。

  他們快步跑進皇上居住的內苑,冉青棠跪在楊旁,緊握著父王一雙蠟黃的手。

  「父王、父王……」他急切地喚著已呈半昏迷狀態的皇上。

  「棠兒,天邽皇朝……與你母親,還有……這個水晶體,就……交給你了,父王……要先走……一步了。」冉仲天費力地睜開眼皮,氣息微弱地吐出這幾句話。

  「父王!別這麼說,你能撐下去的……」他以哽咽的語氣艱難地道。

  「棣兒……棣兒呢?」迷蒙的雙眼執意尋找著小兒子的蹤跡。

  冉青棠一聽,不知該不該告訴父王實情,面有難色的他,心裡正激烈交戰。

  「他出穀,不見了。」香雪歡硬生生地替他接了話。

  「不見?」冉仲天仍末反應過來。

  「他作惡多端,畏罪潛逃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將不該說的話,全像倒垃圾般,一古腦地傾了出來。

  「雪歡……」冉青棠以薄責的語氣提醒她,且以眼神暗示她不要再說了。

  冉仲天卻像聽懂了香雪歡的意思般,歎了一口氣,對兒子說道:「是我對不起你……和他的母親。」

  他的話語裡盛滿了無限的愧疚及悲傷。

  二一十多年前,在你……只有一歲的時候,我和你母后……大吵了一架,為了……一個女人,是宮裡侍奉茶水的侍女,我一時衝動……愛上了她,讓她懷了棣兒,卻不能……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

  「是我不好,被嫉妒沖昏了頭,堅持不與第二個女人共享丈夫……」香乙人趴在他身上,不住地摩挲他瘦幹的臉,眼淚奪眶而出。

  「不……你是一名無可挑剔的好妻子,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明甄的個性……又如烈火,在她得知你母后……不肯接納她的時候,便時常在我耳邊……訴說你母后的不是,後來,我漸漸厭煩……她這種近乎無理取鬧的方式,就又回到……你母后的身邊,誰知,她居然……自殺了!」

  「在她死後,我在她枕下……發現一本手劄,裡面寫滿她對你母后的……怨和恨,還寫道,假如有一天……她死了的話,劊子手……便是你母后……和你!」談起往事,彷佛歷歷在目,原本氣息微弱的他,似迴光返照般字字清晰。

  「我把這本手劄……藏了起來,打算永遠隱藏這個……秘密,對棣兒,我懷著滿心的愧疚,因為,我……是一個如此狠心且不負責任……的父親,竟將他們母子……關進冷宮中不聞不問……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甚至在明甄死後,我為了掩飾自己的……過錯,對棣兒……仍是如此冷漠而無情,之後,我發現……那本手劄不見了,且自明甄離開人世,棣兒……也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陰沉且怨憤,他會變成這樣,都是我造的罪孽,我想……這一定是明甄的詛咒……上天對我的責罰,讓我纏綿病榻……受盡折磨。」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語氣中充滿無限的悔恨、自責及遺憾。

  香雪歡簡直不敢相信,這其中曲曲折折的內情,在剎那間,她不知是不是該繼續恨冉朱棣,畢竟,他已不再人世間。

  冉仲天話畢,像放下了多年來心中最沉重的負擔,安詳地闔上眼,留下兀自啜泣不已的香乙人,及悲痛欲絕的冉青棠,和一室被二十多年前悲傷往事重壓的沉沉黑暗……

  令人昏昏欲睡的傍晚,微微沁涼的徐風由窗口飄來,讓香雪歡更加舒適地調了個臥姿,閉眼假寐。

  可是,她突然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危險氣息,睜開眼,卻見師妹手裡持著一把利刃,往她心口刺來。

  「啊!」她驚叫一聲,胸膛上的水晶項鍊瞬間發出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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