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子晴 > 負心女 > |
| 十一 |
|
|
|
商女英直視著那雙有時看起來深邃又溫柔,如今卻看起來有些為難的眼眸。 「小小別再問這個了,你知道了對你並無好處。」他淡淡地說。 言談之間,他用自己的右手,在左手腕上劃出一道傷口,讓自己的血滴在桌上的文鰩魚身上。只見它們莫名地起了一陣輕煙,隨之變成了一顆黑色小丸子。 她有些心驚地抬起頭望著他,「夢哥哥,這是幹麼?該不會……」是要她吃了吧? 辛慶夢無言地點點頭。 「我、我不要!」商女英拒地輕叫。 只見他露出勉強的笑容說:「你一定要吃下,不要覺得可怕,吃下它對你的身體有極大的好處。」 可是她直覺事實並非如他所說的那樣,只因她自他眼中看到一閃而逝的強烈期望……他在期望什麼?她不知道。 就在她想退離開桌邊時,才猛然發覺自己的雙腿不聽使喚,就連自個兒的手也背叛了自己,自動地將桌上那顆黑色小丸子拿了起來,塞進自己的嘴裡。她不願吞下,偏偏那小丸子卻在遇著了她的唾液時,自動散化並滑進她的胃中。 她漸漸覺得自己的意識脫離了身體,再也不受控制地昏睡了過去。 在她昏去的那一刻,辛慶夢清楚地自她眸中看見了責備,指控他不該如此的眼神。 他對站著昏睡的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並將她輕輕地抱上床榻。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在床邊看著商女英睡容的他,彎下身輕柔地在她那嬌滴滴的紅唇印上了個吻。 「小小,快點回想起來……求你……」他低啞地乞求著。 那聲音就彷佛她是為他帶來無盡痛苦的人,而他非得乞求她的救贖,方能脫離那痛苦的深淵…… 「小小姐,你該起床了。」 商女英擰著眉頭,一臉難受地自睡夢中醒了過來。 「唔……」她勉強地睜開雙眼,看著床邊那個迭成兩個影子的人,「奶娘?」 「小小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怎麼一起床,臉色就這麼難看?」見她難受的神情,岳娘連忙放下手頭上的衣衫,關心地問。 她閉上雙眼,捂著額頭,聲音微啞地說:「我也不知道,只覺得頭好沉……好像沒睡飽似的。」 「小小姐,你是不是中暑了?還是受了風寒?有沒有覺得哪兒痛,還是哪不舒服?」這兩天外頭又沒風,該不是受了風寒才對……難不成自己真的一語成讖,小小姐當真中了暑?! 「我沒有覺得哪兒在痛或是不舒服,只覺得自己沒睡飽,頭沉得很……」她好想繼續睡呀! 「小小姐該不是天亮時才睡的吧?」岳娘忍不住如此猜問。 豈料她卻搖了搖頭,「我記得……很早就睡了……」 突地,她憶起了昨晚的事,也很確定自個兒並不是自己上床睡覺,而是……昏了過去。 商女英忽然睜開了眼,望著奶娘發呆。 「小小姐,你又怎麼了?可別嚇奶娘呀!」見到她猛然睜開眼,還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岳娘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她未理會奶娘的嚷嚷,逕自思考昨天晚上的經過。 夢哥哥究竟是讓她吃了什麼?為什麼那文鰩魚和著他的血,成了小藥丸後,吃了會讓她昏了過去?而且她一整夜還不斷地夢著莫名其妙的景象,害得她有睡好像沒唾一樣? 想到這兒,她不禁氣惱──夢哥哥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控制她將那藥丸子吃下去?他究竟是有什麼目的? 一想到他不明的企圖,她就忍不住感到傷心、難過,尤其是被自己十分信任的人背叛,那心痛更有如刀割般。 商女英愈想愈難過,愈想愈想哭。 就在她的眼淚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她聽到身邊傳來了許多吵雜聲,忍不住抬眼一望,才猛然發覺自己的房裡,不知何時多出來好幾個人,而她的爹娘、大夫還有奶娘,通通滿臉關心地瞧著她。 「小小,你終於有反應了,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們叫了你好幾聲,都不見你有反應。」史香雲心急地道。 她有些呆滯地望著眼前的眾人,「我……沒事。」 瞧她這摸樣,她娘壓根兒不相信地輕罵,「沒事怎麼會叫了沒反應?還是請大夫幫你把把脈,看看是不是生了病。大夫請你仔細地幫我女兒把脈看看。」不等女兒有反應,她便立刻轉頭對著早就坐在床邊的大夫吩咐。 他點了點頭,才一本正經地對著極欲開口的商女英說:「小姐,請你噤聲,讓老夫為你仔細診斷。」 看著爹娘著急的神情、大夫的平板表情,以及憂心忡忡的奶娘,就算她想開口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最後只得乖乖地讓大夫把脈。 不一會兒,原本毫無表情的大夫,一臉又被耍了的神情,回頭對著商後天夫婦說明,「令嬡毫無病徵,只是睡得不夠,氣血有些亂,精神不濟罷了。」 史香雲聞言,不由得一愣,「沒病?」 「是的。」大夫收拾著藥箱,打算離開這幾天之內就耍弄他兩回的地方。 愛女心切的她,連忙扯住大夫的衣襟問道:「小小當真沒生病?」 「我相當確定。」 急忙中將大夫請來的岳娘,一臉抱歉地將他送走後,才愧疚地說:「是岳娘沒弄清楚就急急忙忙的……」 商後天阻止她接下去的話。 「不打緊,我們該高興只是虛驚一場。倒是……」他看著一臉無辜的女兒,「小小你近來是怎麼回事?一下子說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怪鳥,一下子又像失了神一樣,把府里弄得人心惶惶,到底你是在想什麼呀?難道真如大夫上回所說的,你中了邪,非得爹請道士來施法嗎?」他不悅地質問。 他實在是不相信坊間的無稽之談,更不相信那些平日就騙吃騙喝的道士真的有法力,偏偏他就只有小小這麼一個女兒,若她真的有什麼閃失,甭說自己願意散盡家財,要他對那些臭道士信上一信,他也願意。 商女英皺著一臉可憐相,無辜地說:「我本來就沒事,人家剛剛只是在想事……想夢!對!昨天晚上作的夢!」怕爹追問,她連忙找個理由搪塞。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