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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第七章

  老虎的溫柔

  茅璿不過是轉個身去打電話叫費司過來送她回家,坐在地毯上寫著訪問筆記的阿珂,竟然就在這短短的一分鐘內讓腦袋沉重地「叩」撞到桌上去,讓瞌睡蟲附身,沒了知覺。

  他回到客廳,看她趴在茶几上睡著了,不禁扯開嘴角,笑了好久好久。

  走過去,他拿起她的筆記。大概是因為困極了,所以字體有大有小,他看見她寫著老虎,是所有野生動物中最難獵獲的。那個追他的女人真是傻。他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獨斷獨行,很難講理,很霸道很會欺——人,還有大少爺脾氣,對人一點都不厚道……我猜他連口水都有銅臭味,喜歡他的人……不管男人或女人,都可憐了。

  茅璿冷哼,敢這麼批評他!不想活了嗎」.

  旋即,他的唇角又上揚了。

  他明白她所謂的「傻」,她心疼那個追他的女人。想到她不顧自己安危的救 他,他覺得她才真有種教人憐惜的傻氣。

  如果不是他一回來就透過電話查清楚是誰要謀害他,他會疑心她救他是一場預謀。但事實證明了,她救他是出於本能,想害他的是「威原」的前任總經理他的姊夫崔益夫;不甘心失去職權,索性想除掉他。

  他不是一個用言語表達內心的人,如同那些謀害他的人,如今已繩之以法,他等著法律還他一個公道。而她這個救了他的女人,他將她安置在他眼前,感謝的話是多餘的,撇開她的採訪不說,等到他們的交集結束了,屆時,他會開出一張支票以行動回報她。

  至於那個追他的女人——緹娜,阿珂是白替她擔心了。緹娜是崔益夫的妹妹,「威原」上一期在羅馬拍的那支信用卡廣告的代言人。

  其實,茅璿的感情世界並不如外傳的那般複雜。

  他的心思只用在工作上,因為父親擁有多名妻妾,看慣了父親身邊的女人包括出自己的母親,為了爭寵奪利使出卑鄙手段,讓他無法信任女人,也因而,他不允許自己對任何一名女子動情。

  但畢竟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跟他有過親密關係的少數女人總是單方面迷戀他;她們事業有成、個性獨立,知道自己不過是他生命中的點綴。

  緹娜是那些女人中的一個,然而卻是唯一不懂進退,不知自重的。她聽說他要娶凌虹延為妻的消息,於是放下羅馬的服裝設計師工作,回到臺北找他。就在今晚他想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她搗蛋地出現了,並且可笑地要他回應她的感情。

  哼!那女人不值得他費心想她。

  他往沙發坐下,深深地凝望著阿珂熟睡的臉,一種靜謐氛圍從他心底漾開來。

  這就是她所講的「沉靜」嗎?

  茅璿笑著搖頭,想哪去了!

  將阿珂的筆記再翻前一頁,他看到她寫著

  是不是因為丘比特還忙著跟賽姬恩愛呢?所以這年頭,總有些人感受不到愛神的關照?

  怎麼?她失戀了?他瞥過她熟睡得像小嬰兒的臉,眉頭蹙緊,再翻動紙頁,意外的看見兩個大字——

  茅璿!

  他又扯開嘴角了。很好!可見他是她關注的焦點——

  再翻前一頁,她寫著——

  我想,每個女人的生命中,都應該要有一個男人來證明她年輕過。男人和女人共同證明彼此愛過了,安然地選擇廝守、一起老去,才不枉此生……

  然後,他難得的陷入沉思了。

  當窗外的天空灰濛濛亮起來的時候,他驀然驚覺自己坐在地毯上,阿珂的頭枕在他的腿上,他們就這麼過了一夜。

  他一整晚翻看她的筆記,包括她之前在游泳池掉的那本。

  本子裡,有她的採訪重點,有心情隨記,看到最後,他對她有了一種無法解釋的熟悉,彷佛認識她很久很久了,而且這認識還將更深入,不自禁地將她摟向自己他拂開她額頭上的一繒亂髮,手指輕撫過她的臉頰,心底漾開一陣柔波。

  阿珂被一陣擾人的噪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找到聲源,拿起電話「喂」一聲,聽筒裡傳來一個不耐的聲音:

  「快起床!我在等你。」是茅璿。

  阿珂驚醒,發現自己是在沙發上醒過來的,也發現蓋在她身上的毯子。她看看周遭,想起了昨晚的驚險事件,想起了她在茅璿的家裡,可是來不及反應,突然聽見「喀」一聲,那個很沒耐性的男人把電話掛了。

  阿珂發呆了一會兒,慢吞吞梳洗完畢,知道自己是早上八點被吵醒的,扳著手指頭算一算,她也才睡六個小時嘛。唉,他就不能晚一點再打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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