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章情 > 女人有所畏 > |
| 三十一 |
|
|
|
輕咳一聲,他很快掩飾了心裡的莫名波動,不去追究,調開視線看牆上的鐘,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她的衣服應該烘乾了吧?等她換回衣服,他會命令費司送她回家。 他的掩飾動作讓阿珂跟著把心裡的困惑甩開去。 他們是天地之別的兩個人,但在這點上卻是相似的。她不擅長追蹤問題,他不習慣追究答案,她總是溫順地隨波逐流,而他憑著直覺掠奪他想要的事物。 忘了疲憊,阿珂職業病發作似的,站起來,好奇地在他屋裡走動。 「我可以開始了嗎?」她在一幅大壁畫前停下。 他微楞,她接著又問: 「今天,你為什麼沒有帶保鑣呢?」背對著他,是避免緊張的好辦法,阿珂悄悄地微笑了。 記者的毛病就是愛發問!他是不耐煩回答問題的,遂冷淡道: 「不為什麼。」只因為煩躁,煩躁的想要私人的空間,所以不要人跟。 「喔。」阿珂偏頭看著那幅畫,早知道他不會配合了,她不意外地問了另一個問題: 「那個追你的女人,是誰?」可不是她好奇喔,是他自己要她訪問他的,不敏感的話題就不是新聞了。 「你以為呢?」他哼道。女人就是麻煩!不管是追他的那個女人,還是這個在他屋裡的女人,都一樣麻煩。 這算什麼回答嘛。阿珂扮個鬼臉,輕輕地說出畫名: 「有烏鴉的玉米田。」他喜歡梵穀嗎? 什麼?他銳眼一掃,盯著她的背影,她纖細的身子套著他的寬大睡袍,長袍掩沒她的腳,兩隻長袖遮蓋了她的手,模樣有點滑稽,但也可愛,不合身的衣服顯出她的嬌小,小得像洋娃娃。 不!這女人是不太一樣的。他發現。 「你知道嗎?梵穀曾經說過,他的生命和他的畫一樣,都是真實呈現的。」她柔柔的聲音,像風在呢喃。 他不曉得她在自言自語些什麼,但她輕輕柔柔的聲音教他覺得舒服。 「可是,你覺不覺得,生命其實還是沉靜一點好?」成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阿珂想著那個燃燒生命的畫家,忍不住善感地同情起背後的男子。她相信他的生命也是真實呈現的,所以他專橫霸道,所以他成功了,可是……他是不是也因此失去柔軟的心了呢? 茅璿看她的肩膀輕輕抽動了兩下,心裡的某根弦被觸動了。只是三秒,他抑下心裡的感動,故意學她的開頭說: 「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對藝術嗤之以鼻,什麼烏鴉飯桶,那幅畫是幫我設計房子的人弄來的。還有,我對生命沒有任何想法,我只實踐目標。」 阿珂垮下雙肩,他太理直氣壯了吧?根據她的採訪經驗,很多政商名流即使不懂藝術也要裝懂,就怕人家說他們沒文化沒內涵。 茅璿在她背後揚起嘴角,眼底閃著黠光。他當然知道梵穀,不過……哼,她憑什麼認定他應該知道?還有,她未免想太多了吧?管它生命是怎麼樣的,無病呻吟的空想就是浪費生命。 阿珂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接著,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養過寵物嗎?」純粹的好奇——他如她所以為的,是一個感情涼薄的男人嗎? 這是什麼問題?他隨意一瞥,看見客廳一角的水族箱,冷酷地回道: 「魚。」 她訝異,很快地回轉身,強調: 「我說的寵物,是那種可以抱在懷裡、感覺很溫暖很可愛的動物喔。」她想到了柯大毛。 他看著她一會兒,彷佛看透了她澄澈眼底的靈魂,一個簡單明瞭的女人,他對她吐出冰涼的字:「沒有。」 沒有!原來他身邊的女人連寵物都不是啊,果然是如此……想著,阿珂莫名地有些失望起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