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祖寧 > 醉紅顏 | 上頁 下頁
二十四


  難以解釋的,她的呢哺引發了自己心中細微而持續的疼痛。

  「碧蘿,幫我徹一杯茶來好嗎?」找了個理由想支開她,嚴是影不希望自己看見她錯愕的容顏,沉思的眸再度轉回前方令她恨之人骨的人身上。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即使將落個身亡的下場,只要能手刃仇人,一命抵一命,雖是不得已,倒也死得其時了。

  『可是……」遲疑的眸不舍地注視著前頭的人。她不想離開,就算是一時一刻她也不願意啊,怎麼辦呢?「師父,我讓小梅為您泡好嗎?」她是真心地把師父當成自己親人般的對待,像師父最愛的雨前龍井,她甚至擔心下人們粗手粗腳所泡出的茶不合師父的意而親自沖泡,連爹爹她都沒有這麼關心過,但是現在……

  「隨便你。」雖看穿她的心思,但嚴是影仍故意端起冷臉。

  「好啦……師父不氣嘛……碧蘿去泡就是了。」不舍地再三回眸,沉浸在愛情中的人兒終是暫時離開。

  纖指飛快地解著綁巾,她打算與仇人同歸於盡,但就在綁巾鬆開之際,一聲痛哼響起,她的手指已紅了起來。

  頓住手勢,她盯向落在一旁的金葉子,然後倉皇地抬起頭左右找尋——

  是他!那個不停擾亂她的男子。

  她到底在想什麼?同歸於盡嗎?

  厲重炎利落地揪住轉身逃離的嚴是影,緊抿的唇代表他正努力控制情緒。

  使勁地板過她僵直的背,推她坐在太師椅上,高大的身軀遮蔽了燭光,在牆壁與她的面容上投下暗影。他的視線略微移動,自燭火落回她身上。

  四周一片死寂著。

  「你——」他的情緒面臨崩潰,沮喪與憤怒兩種情緒化成火焰在身體裡燃燒,幾乎要讓他失去理智。

  這個該死的女人!

  竟然連聲招呼都不打便離開了他,害得他以倉皇難受的心施放信號彈召回令無極,才在多方探查中得知她混進逍遙王府的消息。若非因緣際會認識了冷徹,他甚至不知該以何種方式進人這兒。

  王府四周全佈滿了弓箭手。

  若不是他讓令無極出去打探她的身世,她絕沒有機會離開他的。這幾天他委實驚懼難安,擔心她在復仇心切下會不惜一切地挺身涉險。

  這個眼盲心盲的小笨蛋,難道不知道那施行義在經歷一次刺殺事件後,絕對會加派人手或是設陷研引她上勾嗎?

  眼前浮起那夜自鬼門關前救她脫險的一幕,深幽的怒眸再次瞪視她,這個女人,竟還敢端著一張冷顏,好像自己破壞了她的計劃一樣。

  「你知不知道你差一點就成為肉靶子。」厲重炎緩緩地開口,溫和的語調隱含著驚人的怒火,聲調平滑如絲,卻讓她有種想逃離的衝動。

  嚴是影依然沉默地看著他。

  他在生氣,有別於上一次的怒火,這一次的怒焰中還夾雜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像是受傷……

  仿佛自己的舉動傷害了他一般。

  暗沉的眼裡,有兩簇熊熊的怒火在燃燒著,他放任手指穿進她的秀髮再讓平滑的髮絲緩緩滑過。她不知道她已成為施行義下一個狩獵的目標了嗎?

  冷淡如覆滿霜雪的容顏、不肯屈服的頑固與倔強,這些特質組合在她身上,足以讓天下男人瘋狂並誓言擄掠,能征服這樣一個充滿了謎的女子,該是多麼快意人心的事。

  所以施行義設了圈套,而她卻傻傻地往裡頭跳!試想,偌大的逍遙王府,怎麼可能讓一名不知是何身份的女子成為他的座上貴賓,即使是應其嬌女所求,難道他便不會暗中加以防範嗎?

  撫順著長髮的大手溫柔如昔,惟有額上暴起的青筋,洩露了他心中是多麼的憤怒。

  「為什麼不告而別?」厲重炎見她仍然沉默著,手指順著髮絲滑到她白皙的頸項,不斷地來回摩挲著,「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那就是捏斷你可愛的頸項。」

  猛然放手退開一大步,他怕自己真會控制不住怒火地掐死她。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明知道只要她開口他會不計一切幫她的。

  「這是我的事。」與他對峙了好一會兒,嚴是影終於開口,語調卻是冷冷淡淡的。

  「你的事?」猛地抓住椅子的扶手,他將她困在椅背和他之間,深眸已現嚴厲神色,「你說——這是你的事。」

  他咬牙切齒地瞪視她,眸中有著濃濃的不信與受傷。這個無心無血的小女人,在自己救了她兩次之後,竟還一副自己與她毫無關聯的冷模樣!

  她難道不明白,早在她以十兩銀子買下他的那一天,他們便已糾纏不清了。她是他的,就連上天也不許奪走。

  「夠了!你到底憑什麼以這種態度來審問我。」躲不開他故意俯低的怒顏,嚴是影只好撇開頭拒絕看他。

  某種聲音警告她快點躲開,但他受傷的表情偏偏那麼深刻而明顯,即使是轉開頭不去看他,那表情仍揮之不去;她知道胸口有種不舍的情緒在滋生著,像上了癮般,使她無法下定決心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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