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祖寧 > 醉紅顏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
|
|
「我不想看,你自己去吧。」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而一劍砍向他,她死不足惜,就只怕那賊廝無恙而自己卻被砍成肉泥。 「師父,別這樣啦……」小女兒的嬌態在聽見她的拒絕後表露無遺,施碧蘿不依地磨蹭著她,拼了命地祈求。 嚴是影不理她,拂開她的手轉身欲踱開。 「師父,拜託您啦……」施碧蘿再度使用她的磨人功死纏爛打,一到嚴是影不同意她就不罷休之態。 被經得無可奈何,嚴是影只好沉著臉問:「為什麼非要我去不可?」 這不像她。 「呃,因為……因為……」一抹羞紅染上她的臉頰,她開始支支吾吾的,眼神四處飄移,就是不敢對上正在等待答案的嚴是影的視線。 嚴是影沉默地堅持著。 「好嘛,說就說嘛!」跺了跺腳,施等蘿腮幫子高高鼓起,紅頰更豔了,「但是您不許笑我哦!就是……呢……今天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也會一同看戲……所以……」螓首羞閑地低垂,蔥白玉指已扭絞成麻花瓣。 客人?很重要?那與我又有何干! 嚴是影揚眉等待下文。 「所以……哎呀,師父,人家想您幫人家看著嘛!您是碧蘿最喜歡的人,而且又一副見識廣博、看盡天下事的模樣……您就別再問了啦……」不好意思的人兒已快哭出來了,「他是……他是人家喜歡的人啦!與師父一樣喜歡啦!」末了,還不忘甜言蜜語一番,順道給她怯憐憐的一瞥。 最喜歡的人!與喜歡自己一樣的喜歡上…… 嚴是影歎了一口氣。明知道自己接近她的目的只是為了報仇雪恨,明知道自己應該當她是一顆棋子般利用,但,她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她硬是狠不下心拒絕。緊抿著唇,她想起碧蘿這幾天緊纏著自己的甜笑模樣。 一次……就一次吧!一次就好…… 一段《獻蟠桃》的戲曲,在歌女及樂師的巧妙演出下,活靈活現了起來,眾人聚精會神地專注看著。惟獨她,雙眼盯著的是施行義刺眼至極的後背。 她有的是機會殺他,暴露在她眼前的是輕而易舉便能揮刀砍斷的後頸。 纖手正悄悄解開腿上的綁巾,綁在靴上的是一把淬著至毒的七寸短刀,這一刀刺下去他是再也沒有活命的機會。腦海中想像著他驚愕的痛苦表情,嚴是影嘴角已冷冷地揚起。 「師父,您看清楚了嗎?就是坐在爹爹身旁那人。」施碧蘿傾著身子附在她耳旁極小聲極羞赧地詢問著,笑得開心的臉蛋因心上人的到來而浮現一朵豔麗的紅霞。 她的問話打斷了嚴是影取短刃的動作。身子微微坐正,循著纖指的方向,她看見了一個身形頎長、容貌俊挺的男子正狀甚無聊地觀看著臺上的表演。 側首瞥了紅著臉的害羞人兒,她投給她一個嘲弄的笑意,引來她不依的嘟唇響應。 他不適合她的,雖然自己不得不承認她擇婿的眼光確實高人一等,但冷凝如他配上不知愁苦的單純碧蘿? 若他愛她也就罷了,但這樣的一個男人必有極複雜的深沉心思,若他心存玩弄,那單純如碧蘿必會讓他耍弄於方寸之間而不自覺。 那人與厲重失一樣俊如魔鬼下凡,冷冷的,邪魅的氣質不是普通女子所能駕馭的。 思及此,眼前頓時浮現厲重炎那一貫似笑非笑的表情,自己無故失蹤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不錯。」她敷衍著應付碧蘿急切的探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應走的人生路,那不是她能幹涉及阻止的,就如命運對她的不公平一樣,她無法阻止命運對自己的擺弄,又有何等力量去干涉別人,更何況這個別人正是她應恨之人骨的仇人之女。 「真的嗎?」施碧蘿又驚又喜。 「嗯,很好。」你不該是他的女兒的!在回答的同時她心裡也矛盾著。 「哪……裡好?」輕顫的嗓音再一次尋求肯定,她的反應是戀愛中女子特有的愚笨。 哪裡好?多有趣的問法。 「都不錯,他看來像是一個疼寵妻子的夫君。」嚴是影學她問話時小心翼翼的模樣。 「真的?」 「真的。」那是指若他的妻子是他所愛而言。 所謂旁觀者清吧!沉浸在羞澀中的人兒並沒有發現她的心上人從頭到尾皆沒有正眼瞧過她,惟一的一瞥,在她看來除了無動於衷還是無動於衷。 她再度想起那雙緊鎖住自己容顏不放的狂野深眸在救她脫險後,是怎樣的燃燒著又怒又痛的火焰。 有擔心、有怒氣,也有深深的不安與不解,但絕沒有碧蘿心上人那種毫不在乎。 這樣一雙不在乎的眼神,如何能給碧蘿幸福與快樂?可這不幹她的事,等她手刃仇人以祭家人在天之靈後,這兒的一切將與她再無任何關聯。 「哦!師父……我好開心哦!」捂住燒紅的雙頰,施碧蘿一臉夢幻地緊盯著心上人的後腦勺瞧,「您知道嗎?聽見您的認同,比什麼都讓我高興呢!因為我真的真的好喜歡師父您!」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