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祖寧 > 絕戀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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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只想探擷幾許芬芳,讓它留駐在自己身上,沾染些淡淡繚繞的清韻在發梢、在頸畔,讓久未見面的夫婿能再次驚豔。 光是這些就夠她忙的了,哪來時間記之前的難堪,更何況昨夜她夢見蝶舞的一臉粲笑,說不定這一次,威能給她帶來好消息呢!所以,她開心都來不及,哪來的閒工夫去告狀? 威待她那麼好,總是不斷地包容她。在她因憶起含恨而逝的父母而傷心落淚時,在她想起失蹤無訊息的妹妹而愁鎖雙眉時,他總是以無盡的關懷與安慰來撫平她受創的心靈。 他待她那麼好,她怎麼可以讓他為了這點小事而為難呢?她相信總有一天自己一定會讓老夫人接納的,更何況……更何況她的肚子裡或許已經有個小生命了。 想到肚子裡已有與威的愛情結晶,一個結合她與自己摯愛的綜合體,一個像威、也像自己的娃娃,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無盡滿足與驕傲使她足以不去計較一切,包括老夫人的苛待。 「夫人?」小青不解的看向一臉安詳的夫人。她實在不懂,哪有人像夫人這樣的,受了委屈還不說出來,這樣少爺怎麼可能知道,又怎麼替她們出一口氣。 「別說了,小青,反正少爺回來時,這些事兒你一個字也不許對他說。」柳蝶戀採摘滿滿一簍子的梅辦後,便轉身往寢房走去,不理會小青在身後的喋喋不休。 她一臉淡笑的推開房門,將一簍子的梅瓣往小桌子上輕放,拿起梳妝鏡臺旁的蝶形匣盒。 精緻的盒蓋上雕繪著展翅飛翔、迎風采蜜的蝶戀花圖案,當初爹命工匠造了兩個,是讓她與舞兒放些小玩意兒收藏或把玩用的,如今,這匣念成了她最珍愛、也足唯一能睹物思人的珍寶了。 這匣盒裡,有她最甜蜜的童年回憶。 打開盒蓋,柳蝶戀將簍子裡最漂亮的梅瓣放進去,這梅瓣,她要留給久無訊息的蝶舞,相信她一定會喜歡。 「夫人,我在為你抱不平,你怎麼反倒不在乎。」小青不悅的聲音打斷柳蝶戀的沉思,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掬滿一手梅瓣的夫人。「還有心情把玩那些梅瓣。」 「小青,你叨叨絮絮了一整天,不累嗎?」蝶柳戀覺得小青太過大驚小怪了。 小青一臉無奈地坐下來,又繼續方才的不平之鳴:「夫人,你到底要不要告訴少爺啊?你這樣不行的,別以為你不說老夫人就會因此喜歡你,不再找你麻煩,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是長輩。」柳蝶戀以一句話道盡千年來身為一個不受公婆疼愛的媳婦的悲哀。這種戲碼早在她之前就已經上演過無數遍了,一個手握大權的婆婆欺凌沒有依靠的媳婦,早已司空見慣。再說,比起其他女人,她幸運多了,最起碼她與夫婿是真心相愛的。 小青聽完後馬上翻了個白眼,夫人就是這種性子,一切都可以雲淡風輕,所以老夫人才會肆無忌憚的欺負她。 有這樣的主子,不知是她小青的福氣,亦或是悲哀。 「夫人,那你總得多少暗示一點嘛!不然你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下去?」小青再次提醒她。 「不會的,等過幾天,過幾天……」 柳蝶戀突然赧紅著臉,一臉神秘笑意的輕撫著肚子,弄得小青一頭霧水。 「過幾天什麼?」 「過幾天……等我確定……呃,等我確定後,我相信一切都會改觀的。」她的語焉不詳更教小青愈聽愈迷糊。 「夫人,你在說些什麼啊!」 柳蝶戀數度欲言又止,過了片刻,她才極小聲地低語:「小青,我好像要當娘了。」 「真的?」 「我也不確定,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咱們家就快添一個小寶寶了。」她溫柔地、像怕驚動腹中胎兒般的輕聲呢喃。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小青開心地直道喜,她衷心希望老夫人能看在孫兒的面子上,對夫人寬容一些,別再處處苛待。 後花園的雪梅依然迎風飄曳,不知是在為她們祝福,或是歎息。 明天就是關承威回來的日子,柳蝶戀坐在銅鏡前,細細地打量銅鏡裡的容顏。 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是這麼想他,在他即將回來的前一個夜裡,一顆心怦怦地跳著,呐喊著想他、想他;思緒也不時地翻攪、呼喚他的名。 她回憶起兩人離別前恩愛的一夜,雙頰便像把火般地焚燒。 她想起那夜他們恩愛過後,那不停摩挲自己的溫柔雙手,以及一整夜不停啄吻自己的唇,還有那貪看自己的雙眼……哦!還有還有,那不斷吐露的甜蜜愛語。 她記得── 「戀兒,我的戀兒。」 在天將亮之際,他突然有點慌張地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氣息不穩地頻頻呢喃著她的名。 「怎麼了?」她柔順地任由他緊摟,即使早已弄痛了她。她明白,威也同她一樣,害怕著即將到來的分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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