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祖寧 > 霸郎狂情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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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福嫂才放開她,啞著聲拭去臉上的淚水,然後從衣襟內拿出一隻晶瑩剔透的澄黃玉墜子。只見一寸見方的澄色玉珮上,雕刻著童子獻壽的祥瑞圖樣,墜子的一端用絳紅色繩子系住,繩索中間綁了如意結,或許是已有多年歷史吧!紅色繩索已有褪色痕跡。 仇情訝異地看向福嫂,這樣的一個墜子,應是富貴人家才會擁有的…… 數度欲言又止,奶娘這才下定決心開口:「這是你的貼身玉墜……」 「我的?」 「是的。」福嫂陷入回憶中,過了半晌,才回過神。「那時,你約莫一歲大吧!有一天,教主在無意中看見這個佩掛在你脖子上的玉墜,不知為何,軟主竟然勃然大怒,就將墜子硬生生的從你頸上扯下來,狠狠地拋擲了出去,還厲色吩咐我以後不許再讓你佩掛這個墜子。」 奶娘的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仇情凝神仔細聆聽。 「後來……我等軟主離去,趕緊到墜子掉落地方將它給撿回來。幸好,這墜子掉落的地方是柔軟的草地,不然早成碎片了。我想,這應該是你娘留給你的,你就好好收藏著。」 接過玉墜,仇情仔細地端詳它,翻過墜子的背面,她發現上頭刻了字。 「心玥。」不自覺地,仇情輕輕念出這個陌生卻又有一點熟悉的名字。 這時,外頭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 「已經三更天了。情兒,奶娘實在捨不得離開你,無奈……嫁人後,你就得重新過自己的生活,你爹若要你再做你不願意的事情,就鼓起勇氣拒絕他,我想白府家大業大,你的夫婿一定會庇護你的。至於我,你不用擔心,只要記得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奶娘就心滿意足了。」 眼看著自己呵護到大的心肝即將嫁入白府,這一往一來間,相距是百里之遙,想要見她一面… 「情兒,記得奶娘的話,收好這墜子,還有,重新過自己的生活。」 淚眼迷蒙中,殷殷的叮嚀聲不斷地自福嫂的口中傳出,十八年的朝夕相處,如今卻必須面臨分離,真是人間至痛啊! 仇情在心底暗自發誓,她一定會想辦法將奶娘一同接進白府。 沉重而認命的,仇情一身新娘的裝扮,在奶娘的扶持下完成祭祖的儀式,然後走上花轎,步向人生的另一個未知…… 繁複的拜堂程序,將一夜未眠的仇情折騰得已有三分倦意,可是對未知的茫然卻讓她感到恐懼。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夫婿……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來適應,雖然她是在爹爹的逼迫下點頭下嫁,雖然這個婚姻是懷著陰謀產生的。終究是她的一生啊!儘管對這樣的婚姻不抱任何希望,儘管自幼的遭遇早使她學會堅強,但面臨這樣的人生轉折,又有幾人能做到不恐懼、不畏縮? 低垂著頭就著紅蓋頭的邊緣,仇情瞧見自己絞緊大紅嫁衫的雙手,已隱隱泛白。 以為自己已練就一身刀槍不入的功力,早已不懂害怕為何物,原來自己不過如此啊! 房門開啟的聲音在寂靜的房裡響起,仇情震顫了一下,不自覺的,雙手絞得更緊了。 隔著蓋頭,仇情仍然可以感到兩道灼人的視線緊緊的盯視著自己,等了彷佛一輩子的時間,才讓一隻厚實呈現健康膚色的大手給掀去紅蓋頭。 一抬頭,仇情猛然撞進兩窪幽邃的黑潭中,英挺深刻的面容上有著兩道看似不妥協的劍眉,高挺筆直的鼻樑下則是微薄抿緊的唇。她愣住了!眼前這應是她夫婿的男子眼中有著一閃而逝的驚豔,他滿意自己的容貌嗎?自幼,她就知道自己有著一張清靈動人的臉蛋及清清冷冷的氣質,可這些足以令人驚豔嗎?那為什麼每回爹爹瞧著她時,總露出憎恨的神色來? 仇情靜靜地等待他的下一個動作。 幾乎是有點氣悶的,仇情輕輕地咬住下唇,將柔嫩的唇瓣咬出一排淡淡的痕印。 「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這個她喚為夫婿的男人開口說話了,低沉的語調中含著不容反抗的威嚴,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柔情?!會嗎?是她的錯覺吧!這樣一個慣于發號施令的男人會懂得柔情? 不!不是這樣?他該是嫌棄她的!這樣一個八面玲瓏、掌控乾坤的男子應是有許多的知己紅顏,自己又算什麼?不過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罷了。 習慣性地,她總是帶著一絲自卑,許是自幼成長的環境使然,除了奶娘外,她不相信這世上有誰會是真心待她,或許……那夜的小姑娘是個例外吧! 鼓起勇氣,帶著一絲受傷的感覺,仇情輕聲問道:「為什麼?」聲音淡得幾乎聽不見。 可,白松康聽見了,只見他揚起眉,仍是深不可測的不發一語。 「為什麼?」這一回不若先前的遲疑,仇情仍柔著聲卻堅定的再次問出口。 「食色性也」不正是男人的天性嗎?哪有人會放過已到口的肥肉,除非,他嫌棄她。 只見白松康臉上浮起一抹興味的笑容,這個看似柔弱的小東西,不似外表那麼逆來順受,骨子裡應是一抹不屈的靈魂。或許這未來的婚姻生活,應不會太難過才對,直到這時,對這個婚姻他才開始有些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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