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俠骨柔情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梅德琳搖搖頭,被眼前所見催眠了。當狼仰起脖子,她想它要開始嗥叫了。但她始終沒聽見聲音。或許是被風聲、雨聲隔絕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靠在窗邊看了它多久。她閉起眼睛,沉思一會兒後,再張開,它還是站在山丘上。

  "只是一隻狗。"她自言自語。啊!一隻狗,不是狼。"一隻很大的狗。"

  如果梅德琳很迷信,她一定會以為狼的出現是個凶兆。

  她的心靈充滿狼的影像。好久,她才睡著。臨睡前她仍固執地想,她還是沒看到狼。

  有時,在寒夜,梅德琳會被凍醒。但她夢見鄧肯把她抱在懷中,拉向他的溫暖身軀。她微笑了,然後再度沉睡。

  如果梅德琳活到成熟老練的三十歲,她發誓絕忘不了下決心幫助阿狄雅的那個星期。

  接下來的這個星期幾乎摧毀了她溫柔的個性和清明的神智。當然,威克森這一家是罪魁禍首。

  梅德琳被允許能在城堡中自由行走,但有個士兵像跟屁蟲似的粘著她。鄧肯答應她可用冷飯喂動物。這個請求得到允許後,這個士兵替梅德琳跟守吊橋的人爭辯,要他放下吊橋讓梅德琳出城。梅德琳走到牆外的山頂,手裡提著剩飯、冷菜、米麥。她不確定那一樣最吸引她的野狗。

  像影子般跟著她的武士安東尼,抱怨路途遙遠,但梅德琳堅持已見,步行而不騎馬。她告訴他走路是項好運動,其實是她不好意思承認自己不會騎馬。

  梅德琳回來後,鄧肯正在等她,樣子很不高興。"我沒有允許你走出城外。"他強調地說。

  安東尼為她申辯,"可是你允許她喂動物。"他提醒他的主上。

  "對啊!你親口說的。"梅德琳同意,綻出甜蜜的微笑,聲音輕柔。她看起來非常鎮定。

  鄧肯點頭。

  他的臉色冰冷,梅德琳想,他一定正設法想要擺脫自己。現在他再也不對她大喊了。事實上,他也不必。鄧肯的身軀能立刻引人注意,像他此刻的表情,就跟怒吼具有同等的功效。

  梅德琳再也不怕他了。但她仍沒勇氣問他那句她屬於他是什麼意思。她想提,內心又怕聽到他答案。此外,阿狄雅的事尚未解決,她必須隨時備戰。

  "我只是走到山丘上。"她終於回答。"你擔心我會一直走到倫敦嗎?"

  "你出城做什麼?"

  "喂我的狼。"

  他的反應非常令人滿意。有一刻,他幾乎無法藏住自己震驚的表情。梅德琳笑了。

  "你可以大笑我的行為,但我真的看見一隻狼或一隻大狗站在山丘上。我覺得喂它是我的責任,等到冬天過去,春天來臨,天氣轉好後,我的狼就能自己捕食了。"

  鄧肯背向梅德琳,走了出去。

  梅德琳很想大笑。他沒有禁止她走出他的城堡。這是個值得歡呼的勝利。

  其實,梅德琳並不認為那只野狗還留在那裡。自從那天晚上瞥見它後,她每晚都看著窗外,但它沒再出現過。深夜人靜,梅德琳擁被思索,或許那只狼真是自己的幻覺。

  但她從不曾對鄧肯明說,走出吊橋,到山丘上是一種格外的喜悅,她每次留下的食物都不見了,表示被動物吃掉了。食物沒被浪費她感到很安慰,但最有趣的是,這樣能令鄧肯生氣。

  唉!她這麼做只是想激怒他。由鄧肯閃避她的樣子看來,梅德琳認為自己成功了。

  如果不必擔憂晚餐時刻,日子倒也是挺快活的。晚餐帶給她極大的壓力,連帶也使她溫文的個性面臨破碎的邊緣。

  雖然天氣冷,雨又下個不停,她仍然儘量逗留在外面。葛蒂把凱薩琳丟掉的舊衣物,拿給梅德琳。其中,長袍太大,梅德琳於是將它改小,雖然式樣不流行,顏色也褪了,但質料很舒適。最重要的是,它很保暖。

  每天中午,梅德琳會帶著一大塊方糖去馬廄餵食鄧肯的戰馬,那匹她取名為賽勒斯的美麗白馬。她和賽勒斯已結成好友。每天它看見梅德琳走近,它就開始喧囂不已,好像要把馬廄拆掉。她一對它說話,賽勒斯就安靜下來。梅德琳知道這匹馬需要在她面前誇耀自己,而她總是喂它幾口,表示讚美。

  賽勒斯,以它巨大的體積而言,變得愈來愈多情。它會一直推梅德琳的手,直到她寵愛的輕撫它。當她停止把手放在欄杆上時,其實這是一種策略——賽勒斯會馬上把她的手推放回自己的頭。

  馬廄長不喜歡梅德琳來訪,他大聲陳述自己的意見。他認為梅德琳寵壞了鄧肯的戰馬,還威脅要報告鄧肯。其實他完全是虛張聲勢;他被梅德琳親近馬匹的天賦給嚇壞了。每次為鄧肯的馬加鞍時,他都有些緊張,但是這個小姑娘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第三天,馬廄長跟她交談,第七天,他們成了好友。

  他的名字是詹姆,梅德琳知道他娶了茉莉。他們的兒子威廉還小,跟在媽媽身邊。長大一點後,就可以來馬廄學徒了。詹姆對她解釋,他們的傳統是子承父業。

  "賽勒斯會願意光著背讓你騎。"帶她巡行他的管轄範圍之後,他下斷語。

  梅德琳笑了,詹姆也接受她給馬取的名字。"我從不曾騎過不加鞍的馬。"她說。"事實上,詹姆,我很少騎馬。"

  "或許,"他仁慈地提議,"等雨小一點後,你可以開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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