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俠骨柔情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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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狄恩的一個手下,刺出長劍,刀刃向她,眼神狂亂,好像已經失去理智。 他要殺她,梅德琳突然警覺。她大喊鄧肯的名字,但知道此刻只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只有下地才能逃過這一刀,梅德琳快速往馬背一側滑下,但仍不夠快,劍刃擊中目標,在她的左側大腿劃下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她痛苦的尖叫,但聲間剛到喉嚨時,她已跌在地上。 她的斗篷跟著她掉到地上,落在她的肩膀。梅德琳目瞪口呆,突然集中精神看著覆蓋在身上的斗篷,然後慢慢地將它拉近。大腿的刺痛令人無法承受,梅德琳以為自己會死。但一會兒她的大腿麻木了,給予梅德琳新的力量。她站起來,覺得暈眩、迷茫,當她看清在她四旁激戰的士兵時,她不覺抓緊斗篷。 賽勒斯輕推著梅德琳,幾乎又使她跌倒在地,她恢復平衡,靠在馬的側腹,很感謝賽勒斯沒有再動,這匹馬不但讓她有了依靠,而且像座屏障免得她背部受到攻擊。 淚水掉落在她的臉頰,這是對滲透於空氣中死亡氣息的脆弱反應。吉爾對梅德琳吼叫,但她不知道他在叫什麼,她只能繼續看著他開路過來。他又大喊,聲音有力,但四周的金屬碰撞聲大過他的喊叫。 她對眼前的屠殺已感到厭煩。她走向吉爾,相信這是他的心意。士兵的斷肢殘骸像垃圾般被棄置一地,梅德琳絆倒兩次,思緒飛向她面前唯一認得的人——吉爾。她內心深處有一個祈望——吉爾會把她帶向鄧肯,然後她就安全了。 梅德琳距吉爾只有幾尺遠時,忽然有人攻向他的背後。吉爾轉身對付新敵,背部沒有保護。梅德琳看見羅狄恩的一個士兵抓住這個機會,執起他鮮紅的長劍,往這脆弱的目標擊去。 梅德琳想尖叫警告他,但找不到聲音。 老天,她最靠近他,也是唯一能救他的人。梅德琳毫不猶豫的,抓起面無人形的死屍握在僵硬手中的武器——一把沉重、巨大,上面沾滿血漬的釘頭槌。 梅德琳雙手拖著笨重的兵器,快速移向吉爾的背後,她的背部與他的幾乎相觸。然後等待敵人的進攻。 那個士兵並沒有減慢速度,梅德琳根本無法阻擋他的盔甲與力氣。他的臉扭曲地笑著,發出怒吼,向前沖,長而彎曲的武器向空中揮出致命的一擊。 梅德琳等到最後一秒鐘,才由地上提起釘頭槌。恐懼增強她的力量。她只想制止他的攻擊,但長釘劃破那人的鐵甲,刺進他的身軀。 吉爾打退正面的敵人,快速轉身要走向梅德琳,但幾乎把她撞倒。他剛好看見梅德琳那一擊,跟她一樣,眼見敵人哀號一聲,腹部插著休頭槌倒在地上。吉爾被他親眼目睹的情景嚇呆了,霎時啞口無言。 梅德琳發出悲切的低吟,緊緊抱住雙臂,口中繼續嗚咽。吉爾認為她的反應仿佛自己就是倒在地上的那個士兵。他想幫助她,伸出手輕碰她肩膀。 梅德琳經過剛才那陣突襲後,身陷驚慌之中,她沒有意識到吉爾的存在,整場對她而言,頓時停止。 鄧肯也親眼目睹梅德琳的一切行為。他迅速上馬,往吉爾奔去。他的兄弟往一旁跳開,當鄧肯到達,一把捉住梅德琳,有力的臂膀把她提上馬背,砰的一聲坐在鞍上。老天慈悲,撞上馬鞍的是她的右邊大腿,受傷的那一側沒被碰到。 戰爭快近尾聲了。鄧肯的軍隊追逐羅狄恩倉皇退離的手下。 "結束戰爭。"鄧肯對吉爾大叫。他拉砩,要馬向山上爬去。戰馬跑離戰場,以驚人的速度跑過險惡的地形,顯示它的優良血統和體力? 在廝殺時,鄧肯丟了他的斗篷和盾牌。現在他用雙手拔開纏繞的樹枝,保護梅德琳的臉。 她不要他的體貼細心,梅德琳一直掙扎,要他放開她,寧可赤足走在崎嶇的地上也不要他討厭的碰觸。 因為他,她殺了人。 鄧肯不想安撫她,安全是他心中目前的顧慮。直到完全遠離危險,他才會放慢步伐。當他們進入一團樹叢之後,他才勒馬停止。這裡很靜,有密的掩護,相當安全。 他很氣自己把梅德琳置於如此危險的戰事中,鄧肯將注意力移向她。兩道淚痕滑下她的面頰,他憤怒地低吼。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當鄧肯安慰她時,她才驚醒。 "可以停止哭泣了,梅德琳。你的哥哥沒死。省省眼淚吧!" 梅德琳勃然大怒,他竟然誤解自己的悲傷。她氣得說不出話;這個男人真可惡。拭去眼淚,深呼吸一口,她吸進新鮮空氣,也激起新的憤怒。"爵爺,直到今天我才瞭解什麼是真正的痛恨。你給這個罪惡的字眼添上新的意義。上帝是我的見證,我會恨你直到我死,我會的。"她繼續,"全是你,我才會要下地獄。"她的聲音好低,鄧肯不得不靠向前,直到他的前額碰到她的才聽清楚。 她的話毫無道理。 "你沒有在聽嗎?"他急問,聲音儘量跟她一樣低沉。他感覺她雙肩緊張,知道她快失去控制了,想使她鎮定下來。鄧肯要對她溫柔,這是他反常的反應,但他藉口解釋自己的行為完全發諸於保護俘虜的責任感。"我已經說過,你的哥哥很安全,梅德琳。現在秀安全。"他要給她坦誠和安慰。 "你才是沒在聽話的人。"她回嘴。決堤的淚珠阻斷她的言語,她停下來擦眼淚。"因為你,我奪走一個人的生命。這是致命的死罪,你和我同樣要受詛咒。如果你不把我拖來,我也不會殺人。" "你如此讓人厭煩,是因為你殺了人?"鄧肯無法忍住語氣中的訝異。他提醒自己梅德琳只是個女人,世界上最奇怪的東西才會嚇著她。他思量這兩天來觀察所知的梅德琳。"我殺人的次數比你多得太多了。"他想紓解她的良心不安。 他的計劃失敗了。"我不管你殺了幾軍團的士兵,"她宣告,"你沒有靈魂,殺多少人也沒關係。" 鄧肯無話可答,他瞭解與她不合邏輯的腦筋爭辯,是徒然白費工夫。奇怪,她這麼累還提得起聲音和他說話。 鄧肯將她攬緊,直到她不再掙扎。他對自己發出疲憊的歎息。"我該拿你怎麼辦?" 梅德琳聽到了,毫不猶豫地說,"我不在乎你對我做什麼。"她將頭偏後看他,注意到他右眼下被劃破的傷痕。她用外衣的袖子替他拭傷,但出口的卻是氣話。"你可以把我留在此地,或者殺了我。"她的手輕拍他傷口的邊緣。"你做什麼對我而言皆沒有差別。鄧肯,你不該帶我來的。" "你的哥哥來追你了。"他指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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