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俠骨柔情 | 上頁 下頁 |
| 七 |
|
|
|
"你沒有要求?"他輕聲說出問題。梅德琳不知該如何反應,鄧肯接著又說:"你期望我相信你一直住在教堂內?" 梅德琳希望有足夠勇氣告訴鄧肯,自己並不在乎他的想法。多年來控制自己情感的痛苦經驗現在能派上用場了。她外表平靜,吞咽怒氣。她甚至想學他聳肩。 鄧肯看見她的藍眼冒出憤怒的火花,這對她故作鎮定的表情真是個大嘲諷。她的眼神馬上恢復正常,鄧肯想,如果他沒有如此細心地看著她,可能不會發現。身為一個女子,她自製的功夫相當驚人。 "回答我,梅德琳。你要我相信你一直住在教堂嗎?" "我並沒有住在那裡。"當她無法忍受他毫不放鬆的凝視時,她回答。"我只是將東西藏在裡面,準備清晨逃走。" 鄧肯皺眉。她以為自己會笨到相信她的鬼話嗎?沒有女人會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離開溫暖的家。還有她想讓他相信她的逃亡目標嗎? 他迅速作了決定,要她的慌言不攻自破。"你可以去拿你的東西。" 梅德琳不再爭辯她的好運。她相信鄧肯同意此事,也會同意她離開城堡的計劃。"那麼我可以離開城堡了?"她不假思索地吐出疑問,聲音顫抖,怕自己太過衝動。 "嗯,梅德琳,你會離開此地。"鄧肯同意。 事實上,他正對她微笑。鄧肯性情的突然改變令梅德琳擔憂。她瞪著他,想猜透他的心思,但徒勞無功。鄧肯是遮掩感情的好手,她分不清他在說真的,還是說假的。 梅德琳低頭避開他的手,往教堂內黑暗的長廊跑去,鄧肯緊跟在後。 粗麻布小袋還在她前天放置的地方。她把袋子抱在懷中轉向鄧肯。她原想向他道謝,但看到他臉上再度出現訝異的表情,她遲疑了。 "你不相信我?"她問,語氣跟他的表情一樣不可置信。 鄧肯的臉色很難看,轉身走出教堂,梅德琳追隨著他。他的手很激動地抖動,大概是對剛才的血戰心有餘悸吧,梅德琳推斷。她也看到許多血腥,好多人戰死。她的胃和神智還在造反,希望鄧肯和他的士兵離開後,她能恢復平衡。 不一會兒,烈焰四起饑渴地吞噬了這整棟建築。 梅德琳注視良久,才發覺自己緊抓著鄧肯的手,她立刻退離他。 她轉頭,看見士兵的馬已被移進內城。大多數的人已經上馬等待他的號令。在庭院中間,站著最氣宇軒昂的野獸,一匹高大白色坐騎,比其他的馬高出兩隻手長。黃髮的侍從站在它前方,不怎麼成功地控制砩。這匹馬無疑地是鄧肯的,完全配合他的身材、地位? 鄧肯帶她移向那匹巨馬。梅德琳不禁蹙眉,但本能地向它走去。她愈靠近就愈害怕。在她迷茫不堪的腦袋中有一個念頭出現了。 上帝啊,她不想被丟在後面,留在此地。 梅德琳深吸口氣,想穩住自己。她告訴自己或許她快精神錯亂了。男爵當然不會帶她走。為什麼呢?她沒有價值,根本不足掛齒。 她仍需要他的否定。"你不想帶我一起走,不是嗎?"她吐出心中的話,聲音拉緊,自己知道話中藏不住懼怕。 鄧肯走向梅德琳,拿起她的粗麻袋,將它丟向侍從。她得到答案了。梅德琳瞪視鄧肯看他利落地上馬後,向她伸出手。 她向後退。上帝幫助她,她要反抗到底。梅德琳曉得一旦她攀上那匹鬼馬,她不是羞愧得昏倒,就是尖叫。事實上,她相信自己寧死也不肯屈從。 那匹馬比男爵更令她害怕。梅德琳十分難過,自己缺乏這方面的教育,連最起碼的騎術都不懂。小時候羅狄恩常用騎馬課當作折磨她求饒的工具,這種痛苦的記憶至今猶存。長大後,她明白這種懼怕很不智,但那個飽受驚嚇的小孩仍不合邏輯,而且固執地藏在她心田深處。 她再度後退。然後慢慢搖頭,拒絕鄧肯的幫助。她已下了決定,即使這會逼他殺了她,她也絕不上馬。 不知該往何處去,梅德琳轉身走開。她抖得好厲害,摔倒好幾次。驚痛過劇,幾乎迷濛了她的視線。她努力直視前方,繼續邁開堅決的步伐。 當她看見羅狄恩武士的殘肢時,梅德琳停了下來,這個武士的臉已不成人形。眼前景象是梅德琳的轉折點。她站在那裡,在整個殺戮戰場的中央,瞪著那個死武士,直到她聽見折磨的尖叫在遠方迴響,聲音好像靈魂的悲鳴。梅德琳雙手捂住耳朵要隔開叫聲,但淒厲的叫聲仍持續不斷。 梅德琳開始尖叫時,鄧肯策馬前進。他到達她的身旁,彎下腰,毫不費力地將她拉起抱在懷中。 當他碰她時,她停止尖叫。鄧肯調整他的厚斗篷,直到他的俘虜完全被蓋住。她的臉棲靠在他鎖子鎧的鐵鱗片上,但鄧肯又花些時間小心地將她的斗篷拉向前,隔開鐵片,讓她的嫩頰躺在溫柔的羊皮襯裡上。 他不懷疑自己對她的渴望。梅德琳跑到他面前,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凍麻雙腳的畫面浮現腦海。他現在也該為她盡些心了。畢竟,他是引起梅德琳如此悲痛的第一人。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