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俠骨柔情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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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對她的言語沒有反應,她也沒解釋。沉默像逐漸加深的鴻溝隔在兩人中間。梅德琳希望能說些什麼,說任何話來消除她的不安。她很羞澀讓他的腳如此親密地貼近她,就在她胸部底下。這個思想令她臉紅。她壯起膽來快速瞥他一眼,看他對自己奇怪的治療方法有何反應。 他正等待她抬頭望他。很快而且毫不費力,鄧肯攫住她的凝視。他想她的眼睛如睛朗的天空般一樣地蔚藍,也同意,她一點也不像她哥哥。他提醒自己,外觀不足為道,雖然自己有點被她眩人的天真凝視所迷惑。他警告自己,她只是敵人的妹妹,沒有別的。她是他的籌碼,是要引那個惡魔入甕的陷井。 梅德琳望入他的雙眸,覺得他的灰色眼睛跟她的短劍一樣地冰冷。他的臉好像是石頭雕成的,因為那裡看不見一絲感情,一點也沒有。 他的頭髮是深褐色,有些長,有些松,但也無助於軟化他的五官。他的嘴唇堅硬,下巴崩緊,她還注意到他的眼角一絲皺紋也沒有。他不像那種會開懷大笑,或微笑的人。不,她突然憂慮起來。他跟他目前現狀所要求的一樣冷酷無情。他的首要責任是個戰士,其次是男爵,她猜測他生命中沒有開心微笑的餘地。 她忽然瞭解自己一點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不知他內心的打算使她擔憂。她藉著咳嗽想掩飾她的尷尬,思索該如何打開話匣子。或許,他若對她說話會顯得較沒威脅性。 "你原想單獨面對羅狄恩嗎?"她問,一直在等他的回答。但他的保持沉靜,令梅德琳很沮喪。她告訴自己,這個戰士就跟他的愚昧一樣地固執。她剛救了他的性命,而他一句感謝的話也沒有。他的態度跟他的外表及聲音一樣地嚴厲。 他嚇著她了。梅德琳承認這個事實之後,惱怒起來。她責備自己對他的反應,她的舉止跟他一樣蠢。這個男人一句話都沒說,她卻顫抖不巳。 是他的體格,她找到理由。是的,梅德琳頷首同意。在這個小小的斗室內,他的威勢勝過她。 "別想再回去找羅狄恩,那會是另一個錯誤,這一次他非親眼見你被殺不可。" 戰士沒有回答。他移動,慢慢抽出接受她溫暖的雙腳。他不慌不忙,小心地由她大腿上移下雙腳。 梅德琳繼續跪在他面前,注視他穿上襪子,套上皮靴。 當他穿好時,慢慢拿起梅德琳丟在他身旁的皮帶,交給她。 梅德琳直覺地伸出雙手去接。她笑了,想他的行為是一種和平的表示。她等他對自己道謝。 這個戰士,動作快如閃電,他抓住她的左手,用皮帶將它綁住。梅德琳還沒想到要逃開時,他已用皮帶扣住另一手的腕部,將她的兩手綁在一起。 梅德琳驚訝地瞪視自己的雙手,然後抬頭看他,迷惑不已。 他臉上的表情,令她脊背發涼。她搖搖頭,不相信正在演出的一幕。 然後戰士開口說話了,"我來不是為了羅狄恩。梅德琳,我是為你而來。" "你瘋了嗎?"梅德琳低叫,非常震驚。男爵沒有回答,但他陰暗的臉龐,顯示他不喜歡這個問題。他一拉,梅德琳一下就跪在地上。鄧肯抓住她的肩膀,穩住她。很奇怪,他的碰觸,以他的身材比例看來還算溫柔梅德琳想這使她莫名其妙。 他的計劃,她無法瞭解。他是俘虜,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應該很清楚這個事實?!她並沒有不利於他的作為。老天,她還碰他的雙腿,溫暖它們;唉,她甚至降尊紆貴,盡其所能的救治他。 鄧肯在她面前聳立,這個貴族,轉眼之間變成野蠻人,掛著配合他巨大身軀的兇悍表情。她能感覺由他身上放射出的力量跟碰觸火鉗一樣地炙人。她沮喪地在他冰冷的灰眼下瑟縮,她知道在他的注視下,自己顫抖不已。 他誤解梅德琳的反應,由地上拿起她的斗篷。當他將外衣披在她肩上時,他的手摩擦過她起伏的胸部。梅德琳知道他的碰觸是無意的,但她本能地後退一步,緊抓住胸前的斗篷。男爵的皺眉加深。他抓起她的雙手,轉身,拖著她走過黑暗的回廊。 她必須跑步才能趕上他,否則他會拉扯她。"你不會在不必要時跟羅狄恩的手下碰面吧?" 男爵沒反應,但梅德琳並不停止。這個戰士正走向死路,她覺得有責任勸阻他。"請你,男爵,不要這麼做。聽我說。你一定凍得神智不清了。他們會殺死你!" 梅德琳用盡全力拖慢他的腳步,但徒勞無功。 老天爺!她已經無法再度救他! 他們到達通往庭院那堵厚重的門時,男爵大力將它推開,鉸鏈嘎嘎作響,門砰的一聲撞裂在石牆上。冷冽的寒風拂面,好像在嘲笑她一相情願的推斷,她相處幾近一個小時的人處於瘋狂狀態。不,他一點也不瘋! 證明包圍著她。超過一百個武士,正站在內城牆的陰影下嚴陣以待。另外還有許多正在爬牆的人,速度快如風,靜如兔,每一個人都戴著威克森男爵的藍白家飾。 梅德琳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她沒注意到她的捕獲者已停下腳步看著他的人快速地聚集。她撞到他的背部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他的鎖子鎧穩住自己,然後才發覺他已放開她的雙手。 梅德琳在他的背後盤桓,緊抓他的戰甲,好像那是她的生命線。她意識到如果自己躲藏,畏畏縮縮,人家會認為她很懦弱,因此她立刻勇敢地跨前一步,站在他身旁,讓每個人都看見她。她的頭只到他的肩膀。梅德琳挺直脊背,想與他旁若無人的氣勢相抗衡,祈禱不露出懼怕的痕跡。 天啊!她真的很害怕。她並不怕死,而是怕死前的那一刻。一想到死前自己會有何表現就令她作嘔。它會一下就結束,還是慢慢折磨她?她最後一刻會失去自製,而有懦弱的行為嗎?一想及此,令她心煩不已。她真想大叫要馬上一嘗鋒刃的滋味。但乞求快速了結自己的生命,不是也像個懦夫嗎?這樣一來,正合她哥哥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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