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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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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是他第二任妻子所生的,」何大夫耐心地講給她聽。「凱恩的母親在他五、六歲時死了。」 顯然這位何大夫很喜歡東家長、西家短,他拉過來一把椅子,乾脆坐在她床邊,舒舒服服地靠著椅背,開始熱心地告訴她凱恩家的密史。「韋公爵的第一次婚姻是奉兒女之命,而且據我所知,他們的生活很不快樂,亨利吃盡了苦痛。」 「亨利?」 「凱恩的父親。」何大夫解釋。「那時亨利還沒繼承爵位,比較有時間為他的婚姻傷腦筋,但是沒有用,凱恩的母親是個潑婦,把家庭生活弄得烏煙瘴氣。她死了以後,簡直沒人為她哀悼。」 「你見過她嗎?」 「我見過,」他說。「她很迷人,不過她的美貌之下藏了一顆黑心。」 「那麼伯爵的第二次婚姻快樂嗎?」 「喔,當然快樂。文妮是個好女人,廣受上流社會推崇,她是個好妻子也是好母親。孩子們都跟她很親,你不久也會見到她。」 「你提到孩子們的時候,何大夫,也包括凱恩嗎?」 「包括啊,凱恩是長子,弟妹都很尊重他。不過他總是和家人保持一段距離,除非有人膽敢傷害他的弟妹,他才會出面。就像這次克林的死,全英國的人都知道凱恩要為他弟弟復仇。上帝保佑他,他遲早會抓到那個萬惡不赦的海盜。」 「是啊,上帝保佑他。」潔玉點點頭。「但是你剛剛說凱恩的父親病了,」她回到原來的話題。「到底病得多嚴重?」 「相當嚴重。」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何大夫搖搖頭。「文妮已經快急瘋了,因為亨利不吃、不睡、不聽任何人勸,他不能再這樣下去,我怕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也許有人可以幫助他。」潔玉喃喃自語。 「誰要幫助誰?」凱恩從門口問道。 「你父親需要幫助。」然後她轉向何大夫。「對了,我聽說你的一個朋友失蹤了?」 「噢,是的,可憐的溫大夫,」何大夫點點頭。「他是個好醫生。」 「你的口氣好像他已經死了。」 「是的,我確定。」 凱恩站在床邊,徒勞地嘗試著想用冰袋敷她的頭,潔玉正專注地聽何大夫講故事,根本不理會凱恩,只是用手推開冰袋。可是凱恩卻一直想壓回去。 何大夫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你來我往,這兩個人真是一對,他心想。 潔玉繼續發問:「你為什麼一口咬定溫大夫死了?」 「一定是的,」何大夫非常肯定。「最後看到他的是他家的廚子,當時他正在花園裡散步,結果一轉彎人就不見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凱恩問。 「三個月之前吧,」大夫回答。「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喔?怎麼回事?」潔玉問。 「我不應該講這些的,」大夫說道,其實他急著想和盤托出。「是白奴。」 潔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對不起,你剛剛說什麼?」 「白種奴隸。」何大夫點點頭,強調他的答案。 潔玉緊咬著下唇,不敢笑出來。「我不明白。」她喃喃說道。 何大夫一點也不驚訝。「你當然不會明白,」他說。「像你這樣溫柔的淑女,怎麼會知道這些恐怖的事情。是裴根,他是幕後主謀;是他抓走溫特,賣給奴隸販子。」 潔玉現在一點也不覺得好笑,反而有一點怒氣隱隱從心中升起。「為什麼在英國發生的每件事情,都要歸罪裴根?」她衝口問道。 「別生氣,別生氣,」何大夫拍拍她的手。「我不該告訴你這些事的。」 「我沒有生氣,」潔玉撒個謊。「我只是很討厭大家動不動就拿裴根當替罪羔羊,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你的朋友,我相信他很快就會平安歸來的。」 何大夫輕輕握著她的手。「你有一顆溫柔的心。」 「你什麼時候去看凱恩的父親?」 「他待會兒就去。」凱恩替大夫回答,聲音中帶著一股怒氣。 潔玉很訝異。「你為什麼對我皺眉頭,我說錯了什麼嗎?」 「沒有。」凱恩回答,然後看著大夫。「一等裴根被抓到,我父親的病情就會好轉。現在,復仇是他最需要的治療。」 「不,凱恩,」潔玉插嘴。「他需要的是正義。」 「在目前的情況下,這兩者是同一件事。」凱恩跟她爭辯,一臉頑固堅決的表情。 潔玉真想對他大吼,不過還是忍住了,反而謝謝他。「多謝你替我冷敷,」她用冰毛巾輕貼著太陽穴,現在她的確是頭痛了。然後她看著何大夫。「也要謝謝你,我現在舒服多了。」 「那是我的榮幸,」他又輕拍她的手。「一等你完全康復,你一定要去探望公爵和公爵夫人。他們一定會十分歡迎你的。」 何大夫瞄凱恩一眼。「而且我一定會保守這個秘密,兔得有人說閒話。」 「什麼秘密?」潔玉大惑不解。 「他在擔心你的名譽。」凱恩回答。 「喔,那個。」她長長籲了一口氣,本來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何大夫很驚訝。「唉呀,我親愛的,這樣可不行,你不應該單獨和一個未婚男人在一起。」 「是啊,我也覺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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