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碎心殺手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彼特的眼神暗淡下來。「如果他告訴我們的是真話,那麼我可以肯定他此刻正在外面找尋另一個女人。」

  「他說他會設法找個女人來找替若蘭……暫時代替。」尼克說。

  達明垂下頭。「天啊!」他低語。「然後他會想告罪,對不對?」

  「不,他會想吹噓。」

  彼特為什麼這麼慢?他要她在餐廳等他,但那已經是十分鐘前的事了。她現在是坐立難安。就在她決定回地下室去繼續洗衣服時,廚房的雙開式彈簧門打開。

  「抱歉讓你久等。」彼特穿過餐廳,關上通往走廊的門確保隱私。

  雖然這場會面是她要求的,但她突然害怕得要命,因為她擔心他會同意她的要求。

  「好了。」他坐下來。

  她好象沒辦法靜靜坐著,她的腳不停地輕敲著地板。發覺那會洩漏地有多麼緊張時,她強迫自己停下來。她沒辦法放鬆,因此像僵屍般筆直地坐在一動就嘎吱作響的椅子上。

  彼特似乎一點也不急。他首先問她是否承受得了這突發的狀況。

  「還好。」他看得出來她在撒謊嗎?

  隨之而來的是靜默。他繼續耐心地等她厘清思緒和說出心中的想法。難以啟齒使她覺得自己像傻瓜。半個小時前看似明智的計劃這會兒卻看似瘋狂。

  「你滑過雪嗎?」

  即使她的問題令彼特意外.他也沒有表現出來。「沒有,但我一直想嘗試。你呢?」

  「我以前常滑,我念的學校周圍都是山。」

  「你就讀瑞士的寄宿學校,對不對?」

  「對。」她回答。「第一次滑雪時我站在陡坡邊緣,花了好久才鼓足勇氣出發。我覺得自己就像站在多佛海峽的峭壁上,斜坡在我看來就有那麼陡。我嚇壞了,但心意已決。」

  「跟我說話就像回到那個峭壁上?」彼特問。

  她點頭。「是的,因為我知道,就像在那座山頂上,一旦出發就不能回頭。」

  若蘭沉默片刻後才又開口:「我猜我應該先對你完全誠實,否則無異是浪費你的時間。我告訴你我還好,其實我心亂如麻。」

  「那是可以理解的。」

  「大概吧!」她說。「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我的注意力無法集中。替蒙席洗床單時我在想要對你說的話,一不小心把整瓶漂白水倒進洗衣槽裡。很大的一瓶。」

  彼特微笑。「往好的一面想,它們會雪白潔淨。」

  「它們被放進洗衣機裡時是綠底藍條的。」

  他笑了。「天啊!」

  「由此可見,我的腦海有多亂,有多麼……內疚。」

  蒙席敲門,把頭探進來。

  「若蘭,我要去醫院探視幾個病人。我不會去太久,寇太太馬上會來。你可不可以在她到達前接一下電話?達明神父可以應付任何緊急狀況。」

  「沒問題,蒙席。」

  彼特站起來。「等一下,蒙席。」

  他到走廊叫諾亞。若蘭聽到腳步聲,然後是彼特的說話聲。「叫季探員開車送蒙席和陪在他身邊。」

  蒙席不要人護送,表示他能夠自己開車,但彼特溫和地打斷他的話,堅持由季探員陪同他前往。蒙席發現爭執無用而勉強同意。

  彼特回到餐廳。尼克限著進來,關上房門後靠在門板上。他交抱雙臂,朝她眨眨眼,他的肢體語言明白地告訴她他暫時不會離開。

  「你有話跟彼特說嗎?」若蘭問。

  「尼克要求加入我們。」彼特說。「我告訴他這必須由你決定。」

  她遲疑一下。「好吧!」她直視他的眼睛。「但是,尼克,拜託你在聽到我要說的話時不要插嘴或反對。答應我。」

  「不行。」

  「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

  彼特重拾談話的主控權。「你剛才說你感到內疚,為什麼?」

  她決定不理會尼克,凝視著桌面回答:「我想要逃走和躲起來,直到你們抓到他。我為那個想法感到羞愧。」

  「沒有什麼好羞愧的,想要逃走是人之常情。」彼特說。「我也會有那種想法。」

  她不相信。「不,你不會。我的反應既懦弱又自私。」

  她突然感到坐立難安,於是站起來走到窗前。她撥開窗簾,正好看到蒙席坐進一輛黑色轎車的前座。

  「你太苛求自己了。」彼特說。「恐懼不是缺點,而是一種安全機制。」

  「他正在外面……尋找另一個受害者,對不對?」

  尼克和彼特都沒有回答。

  「別站在窗戶前面。」尼克命令。

  她立刻放掉手中的窗簾,往後退一步。

  「你擔心他在監視蒙席公館嗎?」她問尼克。「你不是說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早就上路回家了?」

  「不,我說的是他可能走了。我們不可以冒險。」

  「這就是為什麼蒙席今天有人護送,對不對?」

  「只要你和達明在這裡,蒙席就會有探員保護。」彼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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