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禮物 | 上頁 下頁
四十九


  莎娜轉身,以便能看清楚每個人的表情。「我要在廚房等消息。」

  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們露出了恐怖的神情。她注意到納山對她露齒微笑,她瞪了他一眼,然後對水手們說道:「我並不想採取這種方法,但是你們讓我沒有選擇的餘地。投票的結果最好不要令我失望!」

  少數幾個反應遲鈍的水手仍然沒聽出話中隱含的威脅,柴斯正好是其中之一。「你要在廚房裡做什麼呢,夫人?」

  她立刻就回答了他的問題。「煮湯!」

  投票的結果是全體欣然同意。沒有人想讓莎娜失望。海盜們被丟下海,讓他們遊回自己的船上。

  然而,納山卻下了最後一道命令,他命令兩門大炮準備好,將海盜船射穿了兩個窟隆。當莎娜問起那是什麼噪音時,納山告訴她,那是清理大炮的聲音。

  海鷹號在此次的變故中損壞不少。大部分需要儘快修復的地方都在水位以上。那個曾經被莎娜的陽傘所破壞的帆也被敵人的大炮轟掉了一半。

  水手們盡可能地修理破損部分。他們工作的時候面帶笑容——這是很罕見的現象——而且每個人都拿下了掛在脖子上的大蒜。他們再度有了安全感,因為他們認為詛咒已經解除了。

  他們的女主人救了他們的性命。連脾氣乖僻的柴斯也不時地讚美莎娜的行為。

  莎娜跟麥修到艙底去接蘿拉。當她打開艙口蓋時,她才想起下面還有兩個俘虜。納山等到莎娜離開甲板,才揮拳打了兩個海盜的肚子。大聲的呻吟引起了莎娜的注意。當她轉身詢問那可怕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時,納山只是聳聳肩,然後優雅地把那兩個俘虜扔出船外。

  莎娜興高采烈的將經過情形告訴蘿拉。她的姨媽是個忠實的聽眾。同時,她也讚美她甥女的勇氣和機智。

  「我不是真的很勇敢!」莎娜坦承道。她跟蘿拉站在水手休息室的中央,並且指了她當時藏身的屏風給蘿拉看。「我當時害怕極了。」

  「那不重要,」蘿拉說道。「重要的是你幫助了你的丈夫,雖然你很害怕,但是你沒有讓他失望。」

  「你知道納山沒有對我說過一句讚美的話嗎?」莎娜說道。「我現在才想起這件事。你覺得——」

  「我覺得他沒有時間向你道謝,莎娜,而且我認為即使他有時間,他也不會說。他有一點……」

  「頑固?」

  蘿拉微笑著。「不,親愛的,不是頑固,是高傲。」

  莎娜認為他兩者兼具。興奮感過去之後,莎娜開始發抖,也覺得反胃。她的臉頰痛得很厲害。她不想讓蘿拉提心,所以她暗自忍住疼痛。

  「我知道你聽見他們把你跟納山的妹妹相比。」蘿拉說道。

  她並沒有聽見什麼,但是她假裝確有這一回事,好讓蘿拉能繼續說下去。莎娜點頭說道:「潔玉在這艘船上當了很久的女主人,而且那些水手們對她非常忠誠。」

  「我知道他們的話一定傷害了你,孩子。」蘿拉說道。

  「你指的是他們說的哪些話?」莎娜問道。「我聽說了很多呢!」

  「喔,就是說你老愛哭的這件事,」蘿拉說道。「潔玉從來不哭。她一向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不過也許這是麥修的誇大之辭。潔玉也非常勇敢。我聽說了許多關於她和她的手下完成的一些驚人故事。我想你也聽說了,不過,你已經在今天贏得了他們的忠誠,我相信他們不會再做比較。他們認為你跟他們的潔玉一樣勇敢。」

  莎娜轉身朝她的艙房走去。「我想休息一下,姨媽,」她低聲說道。「興奮的心情讓我覺得有點疲倦。」

  「你的臉色是很蒼白,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了,不是嗎?我會去找麥修,如果他不太忙,我會陪他一下。然後我也要去休息一下。」

  艙房的地上丟著莎娜那件淡藍色的衣服。當她關上艙門,看見那件衣服時,她想起了海盜抓著她衣服的情景,也想起了他們說的那些污穢言語。

  一切終於解決了。想到當時可能會發生的後果就不禁令她胃部翻絞。「不能再想那些事了。」她對自己說道。

  納山差一點就沒命。

  莎娜脫下外衣和她的襯裙、鞋子和襪子。她痛苦地脫著衣物,目光不住地望著地上的藍色衣裳。她無法揮去這段記憶。

  他們真的曾經想殺她丈夫。

  莎娜決定做些事,以排除心中的恐懼。她清理了艙房,然後洗了澡。當她做完這些事後,發抖的情況果然緩和了不少。接著,她注意到自己臉上的瘀青。恐懼感又沖回她的心中。如果沒有了納山,她怎麼活得下去呢?如果她沒有想到要帶手槍怎麼辦?如果她一直跟蘿拉待在艙底……

  「喔,天啊,」她喃喃說道。「這真是個諷刺,我實在是個怯懦的人。」她靠著盥洗台,注視著鏡子。「醜陋又怯懦。」

  「你說什麼?」

  問問題的人是納山。他一聲不響地進入房內。莎娜嚇了一跳,同時回頭看著他。她努力地想用頭髮來掩飾臉頰上的瘀青。

  她發覺自已哭了,但是她不想讓納山看見她在哭。她低著頭,走到床邊。「我想小睡片刻,」她低聲說道,「我很累了。」

  納山擋在她前面。「讓我看看你的臉。」他命令道。

  他雙手放在她的臉上。莎娜仍然低著頭,所以他只能看見她的頭頂。她感覺到她在顫抖。「很痛嗎,莎娜?」他關心地問道。

  莎娜搖頭,仍然沒有抬頭看他,納山想抬起她的下巴,但是她拂開了他的手。「一點也不痛。」她謊稱道。

  「那你為什麼在哭?」

  他溫柔的語氣讓她更加激烈地顫抖不已。「我沒哭。」她低聲說道。

  納山開始擔心了。他用雙臂抱住她的腰,將她拉近他懷中。她的小腦袋現在在想些什麼呢?對他而言,率直的莎娜一向容易看透。他從來不必擔心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因為她自己會告訴他。每當她有困難,或是心中有事時,他立刻就會知道。而且不論是什麼事,只要她一說出口,就會要求他立刻解決。

  納山不禁微笑著。假如他沒有立刻解決,他就會有罪受。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