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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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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修的話還沒說完,納山已經從活板門滑下去。 他幾乎看不見艙房裡的情形,濃密的煙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摸索地走到床邊找莎娜。她不在床上。他在房內搜索著,肺裡象燃燒一樣地痛苦。他搖晃地走回活板門下的梯子,接過金寶手中的水桶,將火熄滅。危機解除了,但是他們三個大男人已經渾身發抖了。納山似乎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擔心妻子安全的恐懼已經淹沒了他。然而,她並不在艙房內。因此,她沒有被煙熏昏。她沒有死。但是。 麥修和金寶站在納山旁邊。他們三人望著房間的角落,檢視著火災的結果。在圓形的暖爐下有一些木板已經被燒穿,四面牆中的兩面完全被火燒黑了。納山並不理會房內的損壞,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莎娜剩餘的陽傘上。陽傘的傘柄還留在爐子內,被火燒得紅熱。「她以為這是爐床?」麥修對金寶低語道,並且摸著下巴,思索著可能性。「我想是的。」金寶答道。 「如果她正在睡覺,濃煙一定嗆死她了。」納山粗聲說道。 「好了,孩子」金寶說道。他相信這個孩子一定又會發一頓脾氣。「莎娜沒事,這是最重要的。你的臉色就跟這些燒過的牆一樣的陰暗。其實,你也有不對的地方。」納山以謀殺的目光瞪著他,但是金寶絲毫不畏縮。「我聽見莎娜把活板門說成是煙囪,當時直把我笑彎了腰,我以為你會糾正她的想法。」「我想他沒有。」麥修插嘴說道。 金寶的話並未使納山平靜下來。當他吼叫的時候,似乎快哭了出來。「她竟然放火燒我的船!」「她不是故意的。」麥修替莎娜辯解道。 納山聽不進他說的話,「她放火燒我的船!」他咆哮地重複說道。 「我們聽得很清楚了,孩子,」金寶說道。「冷靜下來,這是一件意外。」 「我想他要再過幾分鐘之後,才能開始思考。」麥修說道。「他一向性急激動,金寶,而且莎娜引起了火災也是事實。」 說完,他和金寶便轉身離開艙房。他們認為納山需要自個兒靜一靜。納山的吼叫聲叫住了他們。「帶她過來,現在就去!」 金寶示意麥修留在原地,然後跑出門外。當他在蘿拉的艙房內找到莎娜時。他並沒有給她任何的警告。他只是告訴她,她的丈夫想跟她說話。 莎娜急忙跑回她的艙房。當她看見地上全是水時,她登時傻了眼。她注意到角落的地上也有了一個洞,「我的天,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納山轉身看著她,答道:「著火了。」 她一下子明白了。「著火?」她沙啞地說道。「你指的是爐床的火嗎,納山?」 他一直沒有回答她。最後,他慢慢地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他的手近得可以掐位她的脖子。他抗拒著這個可恥的企圖,並將雙手緊握在身後。 她沒有望著他,而且直接盯著被火燒壞的地方看。她用牙齒咬住下唇。當她開始發抖時,納山猜想她已經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好事。 但是,他猜錯了。「我不應該忘記看顧爐床,」她輕聲說道。「火苗跑出來了?」 他搖著頭。她望著他的眼睛。她的恐懼顯而易見。 他立刻減少了些許的怒氣。他不希望她怕他。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是個不合邏輯的想法,但是卻使得他不再那麼橫眉豎目。「莎娜?」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溫和。 然而她卻覺得他很生氣。雖然她很想跑開,但是她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什麼事,納山?」她看著地上說道。 「看著我。」 她看了。他看見她眼中有淚水,這使得他剩餘的怒氣全消失了。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不是爐床。」納山走出了船艙。莎娜望著他的背影,然後才轉頭看著麥修和金寶。 「他剛才說這個爐床並不是爐床?」 他們兩人點了頭。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但是,它看起來像一個爐床。」 「但是,它並不是爐床,」麥修說道。接著,他推了推金寶。「你來解釋。」 金寶點頭。他告訴莎娜,堆在這個艙房角落的金屬部分已經在上一次的航行之後,被納山拆去修理「翡翠船運公司」辦公室內的老舊爐子。至於其它的殘留部分,納山忘記拆掉,不過金寶相信他的船長下一次不會再忘記了。 麥修補充說明。那個活板門只是個通氣孔,除此之外,別無用途,所以並不是煙囪。 當他們兩人解釋完之後,莎娜的臉已經變得跟火一樣的紅。她感謝他們兩人的耐心解說,也感覺自己像個無知的傻瓜。「我差點害死別人。」她喃喃說道。 「是啊,差一點。」麥修同意道。 她頓時流下了眼淚。金寶看著麥修,兩人束手無策。 麥接突然覺得自己像一位安慰女兒的父親。他擁著莎娜,笨拙地拍著她的背。 「好了,莎娜,事情並沒有那麼糟,」金寶安慰她說道。「你不可能知道那不是個爐床。」 「連白癡都知道那不是爐床。」她叫道。 他們兩人彼此點了頭。接著,麥修說道「我也許也會認為那是個爐床。」 納山站在門口,他無法相信自己所看見的。兩個他所共事過、最冷酷、無情的海盜現在竟然像個保母一樣。要不是他專注地想著火災的損害,他一定會大笑不止。此時,他皺起了眉頭。 「在你將我太太的背部拍成瘀青之前,你最好先去找人來清理一下。」納山對麥修說道。接著,他轉向金寶說:「木板被燒穿了,金寶。把破洞補起來,麥修,你再不放開我太太……」 他不必說完,因為當他走到莎娜身旁時,麥修已經往門口走去。「如果我的太太必須有人安慰,那個人也該是我。」 他將莎娜拉入懷中,把她的臉壓在他的胸膛上。金寶一直到走出艙房才敢露出笑容。他關上房門,然後才哈哈大笑。 納山繼續抱著莎娜幾分鐘,他的怒火又上升了。「老天,太太,你還沒哭夠啊?」 她在他的襯衫上擦拭著她的臉,才鬆開他。「我也努力不哭,但是有時候我實在無能為力。」 「看來的確如此。」他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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