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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他下巴的肌肉緊縮著,讓她覺得她似乎問錯了。因為這只會提醒他,她昨天所引起的麻煩。接著,她注意到他手中握著她的陽傘。

  納山右邊的眼皮抽動了兩次。他實在氣極了,這都得感謝他這個無知妻子的搗亂。他仍然不敢信任自己是否不會出口傷害她。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入他們的艙房。他關上門,靠著門站著。

  莎娜走到書桌旁,然後轉身,靠著書桌。她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很平靜。「納山,我注意到你正為某件事所困擾,」她開口說道。「你要告訴我是什麼事嗎?或者你要繼續站在那裡瞪著我?老天,你真的讓我失去了耐性。」

  「我讓你失去耐性?」

  她不敢點頭。他咆哮地問她這個問題,但是她猜想他並不想要答案。

  「覺得這個東西眼熟嗎?」他粗聲問道。他舉起她的陽傘,不過他仍牢牢地盯著她。

  她看著她的陽傘,發現她的陽傘已經斷成兩半。

  「你弄斷了我這把可愛的陽傘?」她生氣地問道。

  他的眼皮再次抽搐。「不,我沒有弄斷它。是第一根桅柱倒下的時候弄斷了你這把該死的傘。你是不是解開了桅柱上的繩子?」

  「請不要對我吼叫,」她抗議道。「當你對我吼叫的時候,我根本無法思考。」

  「回答!」

  「我可能是鬆開了一些繩結,納山,但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那是一把很貴的傘,」她揮了一下手說道。「傘被繩子纏住了,所以我想……納山,繩子鬆開後會發生什麼事?」

  「我們損失了兩張帆。」

  「所以你才這麼生氣?丈夫,你的船上至少還有其它的六張帆,所以——」「你還有這種東西嗎?」

  「它叫陽傘,」她答道。「是的,我還有三把。」

  「拿給我,現在!」

  「你想做什麼?」

  當他威脅地踏前一步時,她立刻跑到她的行李箱前。「我不明白你要我的傘幹麼。」她輕聲說道。

  「我要把它們丟到海裡去。幸運的話,它們也許還能弄傷一、兩條鯊魚。」

  「你不能把我的陽傘丟進海裡。它們跟我的衣服很搭配,納山。它們是為了配我的衣服……浪費是一種罪惡……你不能。」她幾乎哭了出來。

  「不能才有鬼!這些陽傘是一大威脅。」

  她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它們怎麼會是威脅?」

  她覺得他好象失去了理智。他搖搖頭。「你的第一把傘弄傷了我一半的水手,莎娜。」

  「我只絆倒了伊瓦。」她糾正他。

  「但是你因此煮了那該死的湯,害慘了其它的人。」他反駁道。

  她必須承認他說得沒錯,但是她認為他再次提起她的湯是很不厚道的。

  「第二把傘弄壞了我的船,」他繼續說道。「你沒注意到我們現在不再前進了嗎?我們必須下錨停船來修理損壞的地方。如此一來,我們便很容易遭到過往船隻的攻擊。所以你那些該死的傘必須全扔到海裡去。」

  「納山,我不是有意要引起這些災難的。你的行為好象認為我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嗎?」

  她的反應就好象他打了她。「不是,」她叫道。「天哪,你的話侮辱了我。」

  他真想搖一搖她,讓她清醒些。她卻開始哭了起來。

  「別哭!」他命令道。

  她不僅放聲大哭,還撲到他懷裡去。納山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她的陽傘散落在他的腳邊,而她則抓著他,哭濕了他的襯衫。他將她擁入懷中,不過他不明白自已為什麼想安慰她。這個女人差點就該死地毀了他的船。

  結果,他卻吻了她。

  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停止了哭泣。「水手們知道我弄壞了船嗎?」

  「你沒有弄壞它。」他粗聲說道。天哪,她的聲音聽起來真是楚楚可憐。

  「但是他們是否知道——」

  「莎娜,我們可以在兩天內修好損壞的部分。」他說道。這是個謊言,因為他們大概要花一個星期的時間才能修好。但是他想減輕她的憂慮。

  他認為自己已經失去了理智。自從他的妻子登上海鷹號的那一刻起,她就製造了各種混亂的事端。他吻著她的頭,開始撫摸她的背。

  她靠著他。「納山,我的員工知道是我引起了這次的不幸嗎?」

  他翻眼上望。「是的,他們知道。」

  「你告訴他們的?」

  他閉了閉眼睛。她的語氣中滿是譴責,她認為他出賣了她。「不,我沒有告訴他們。他們自己看見了陽傘,莎娜。」

  「我多麼想要他們尊敬我!」

  「喔,他們已經很尊敬你了。」他說道。他已經不再生氣了。

  她聽見他語氣中的笑意,立刻就感覺到一絲希望。但是他卻接著說道:「他們正等著看你下一次會引起什麼災難。」

  她認為他在捉弄她。「他們不會相信那種無稽之談。」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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