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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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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山覺得他的新娘似乎拼命地在掩藏她的恐懼。但是她做得不夠好,因為她的眼睛已經起霧了,而且她也微微地顫抖著。 老天,他希望自己面對的是另一次的歇斯底里。他的胃隨著船身的晃動而陣陣翻攪。納山極力想忽視暈船的感覺,專注地面對眼前的事。 莎娜是個漂亮的女人。一束束的陽光使她的頭髮看起來更加燦爛。她的確是溫家那些烏鴉中的一隻天鵝,納山在心中想道。 她仍然穿著那件毫不起眼深藍色袍子。他覺得袍子的胸口太低了,他決定在她比較不害怕時,再把他的意見告訴她。但是,她的突然蹙眉卻改變了他的決定,她必須明白誰是發號施令的人。 他站在門前的陰影處,不過她仍然能看見在他的右手臂上的長疤痕。在古銅色的肌膚上有一道白色的傷口是很惹人注目的。莎娜定定地望著他的傷疤,猜想他是如何弄來這麼一個可怕的傷痕。接著,她輕輕地歎了口氣。 他依舊穿著那件不體面卻十分乾淨的黃褐色馬褲。白色襯衫的鈕扣一直敞開到腰際,袖子卷到手臂上。他那身隨隨便便的穿著和他突然的皺眉令她生氣。她打算稍後要告訴他,搭乘這麼好的船出遊實在不該穿得那麼隨便;然而,他的皺眉改變了她的心意。他必須明白,既然他已經結了婚,就應該知道她對他有些什麼期盼。 「你的打扮像是酒店裡的妓女。」 她整整花了一分鐘才自這句輕蔑的侮辱之中回過神來。起先,她震驚得不知該如何反應。接著,她大聲地喘了口氣。 納山藏住他的笑容。莎娜看起來不象要哭泣的樣子。事實上,她看起來像是想殺死他。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你的領口太暴露了,新娘子。」 她立刻以雙手掩住領口,雙頰緋紅。「這是我唯一的一件深色衣裳,可以隱藏我的身影……」當她發現自己在抗辯時,立刻住口不再說下去。 「隱藏?」納山懶洋洋地道,「莎娜,這件衣服根本藏不住什麼。你以後不可以再穿這麼暴露的衣服,唯一能看你身體的人只有我。你明白嗎?」 喔,她當然明白。這個男人是個卑劣的傢伙,而且他是這麼輕易地就扭轉了主客的形勢。莎娜搖搖頭,她可不想當個弱者。 「你看起來象個野蠻人,」她衝口說道。「你的頭髮太長,而且你的打扮象個……壞人。搭乘這麼好的一艘船應該要有相配的外表。你看你的樣子,就好象剛從田裡幹活回來,」她點了一下頭,「而且你那張橫眉豎眼的臉實在醜死了。」 納山決定結束這種愚蠢的嘲諷,言歸正題。 「好了,莎娜,」他開始說道。「早做早了結。」 「早做什麼?了結什麼?」 他疲憊地歎了一口氣,這使她十分憤怒。她拼命地忍住極欲爆發的脾氣。但是想對他大吼的衝動卻使得她頭腦發脹,喉嚨疼痛。淚水在她的眼眶內打轉。要她覺得可以原諒他之前,他有好多事必須解釋清楚。 「哭泣和哀求,」納山聳肩地解釋。「我看得出你很害怕,」他繼續說道。「你已經開始想哭了。是不是?你一定想叫我送你回家,莎娜,為了保留你的尊嚴,免得你多此一舉,我可以先告訴你,不管你如何哀求我,你都必須跟我在一起。我是你的丈夫,莎娜,你必須習慣這一點。」 「如果我哭了,你會不安嗎?」她說話的聲音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絕對不會。」他說道。不過這當然是個謊言,因為他不想看到她傷心的模樣。但是,他並不打算承認。女人常會利用這些弱點,而以哭鬧來達成目的。 莎娜深吸了一口氣。她一直不敢開口,直到她控制住自己隨時會爆發的情緒。他真的以為她會哀求他?老天!他真是一個可惡又好威脅別人的男人,連一絲同情心都沒有。 她不住地盯著他看,心中則鼓足了勇氣,想問他一些她剛才那麼長的時間內所想到的痛苦問題。她懷疑他會對她說實話,但是她仍然想聽聽他會怎麼說。 他覺得她快哭出來了。莎娜顯然被他嚇壞了,事實上,他對她覺得抱歉。她不可能會想嫁給他。畢竟他是聖詹姆斯家的人而她則在溫家成長。她一定自小就被訓練告誡,必須跟聖詹姆斯這一方勢不兩立。可憐的莎娜只是一個受害者。是被癡呆的國王利用,作為拉攏兩家的犧牲品。 但是他無法取消過去的約定。他在婚約上簽了名,而他也決定尊重這一場婚姻。 「你最好瞭解我不會逃避這場婚姻,」他嚴厲地說道。「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說完之後,他耐心地等待她歇斯底里的發作。 「你為什麼耽擱了這麼久?」 她的聲音很輕。使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聽到正確的訊息。「你說什麼?」 「你為什麼等了這麼久?」她加重語氣問道。 「什麼等了這麼久?」 他看起來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她又深吸了一口氣。「等了這麼久才來找我,」她解釋道,聲音微微發抖。她交握著雙手,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然後說道:「為什麼你要讓我等你這麼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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