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52)_茱麗·嘉伍德

五十二

　　「那種待客之道有多慇懃，米克？」

　　不知何故，父親總是有辦法使她轉攻為守。「我現在對他很好。真的。」

　　「你有煮秋葵湯給他喝過嗎？」

　　「沒有，但是——」

　　「太好了？」他說。「康磊的老婆明天早上會走私一整鍋她的秋葵湯到你家，你可以把它冒充是你煮的。」

　　「那是欺騙。」她指出。接著她領悟到父親的言外之意。「慢著，我以為你喜歡我的秋葵湯。」

　　他置若罔聞地繼續說：「檸檬蛋糕呢？你還沒有做給他吃過吧？」

　　「還沒有。」她朝他走近一步。「我警告你，爸爸。如果你再說『太好了』，我再也不請你到我家吃飯了。」

　　「小乖，現在不是神經過敏的時候。危機當前，我們只有幾天的時間使他改變心意。」

　　「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的心意。」

　　「有這種消極的心態，當然改變不了。」

　　看到父親如此熱中，她實在不忍心澆他的冷水。「只不過——」

　　他打斷她的話。「美玲剛走。」

　　「亞廷的老婆？」

　　「對。她的巧克力蛋糕好吃極了，她今晚回去就要烤一個。蛋糕會在明天中午以前出現在你的廚房。」

　　她感到又好氣又好笑。「而塞奧會認為是我做的？我哪來的時間烤蛋糕？我今天整天都跟他在一起，明天我要去診所開始整理病歷。」

　　「不，你不瞭解我們的苦心。美玲會留下一張歡迎卡，讓他知道大家都很親切。馮家蓉要做她拿手的煙熏雞胸肉和馬鈴薯沙拉，她也會留下一張歡迎卡。岱爾的老婆不想被忽略，她會送一鍋自己種的新鮮青豆過去。」

　　「附帶一張歡迎卡。」她交抱起雙臂，皺眉瞪著父親。

　　「正是。」

　　「那麼我為什麼要假裝秋葵湯是我煮的？」

　　「因為我不希望塞奧認為你不會煮菜。」

　　「我會煮菜呀！」

　　「你帶他去麥當勞。」那不是陳述，而是責備。

　　顯然有人在嚼舌根。米雪發現小鎮的直爽突然不再那麼令人欣賞，而大都市的冷漠突然也不再那麼可怕。

　　「是他想要去的。」她辯道。「他喜歡麥當勞……我也是。他們的沙拉很棒。」

　　「我們只是想要對他親切。」

　　她笑了起來。爸爸、康磊和亞廷聚在一起就會想出許多稀奇古怪的點子。至少這個不會害他們坐牢。

　　「你們希望我也對他親切。」

　　「正是。你懂我的意思，給他賓至如歸的感覺，好像他屬於這裡。帶他去遊覽名勝。」

　　「什麼名勝？」

　　「米雪，你到底要不要合作？」

　　他不耐煩了。他只有在拿她沒轍時才叫她米雪。明知道他不會喜歡，她還是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場談話太荒謬了。

　　「好吧。」她說。「既然對你、康磊和亞廷這麼重要，我合作就是了。」

　　「對糖廠的員工和足球隊的隊員也很重要。你沒聽到康磊告訴我們今天練球的情形，他說塞奧使那些男孩士氣高昂、躍躍欲試。他還說塞奧對足球的瞭解比他多太多。」

　　「每個人都比康磊懂足球。」

　　「塞奧知道如何組織那些男孩，他輕而易舉地贏得他們的尊敬。我有許多希望他留下的理由，但你知道最重要的理由是什麼嗎？」

　　「不知道，爸爸。是什麼？」她已經打定主意，如果他說他希望塞奧娶她，她就要頭也不回地走出酒吧。

　　「他特地買了一組柵欄給岱爾的兒子當生日禮物，現今像塞奧這樣體貼的男人已經不多見了。那組柵欄一定花了他很多錢。」

　　「我會盡本分，但別抱太大的希望。無論我們怎麼做，塞奧都會回波士頓。」

　　「又是那種消極的心態。我們總得放手一搏，不是嗎？寶文鎮需要一個優秀誠實的律師，布塞奧完全符合條件。」

　　她點頭。「好吧！那麼明天我煮燜燉海鮮給他吃怎麼樣？」

　　他面露驚駭。「千萬不要，小乖。給他吃萍梨的秋葵湯。記住，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但你喜歡我的燜燉海鮮。」她的肩膀垮了下來。「你不喜歡嗎？」

　　他輕拍她的肩膀。「你是我的女兒，我愛你。我不得不說喜歡。」

　　「你知不知道做那道菜要花多少時間？你為什麼不早說你不喜歡？」

　　「我們不想傷你的感情，因為你是那麼敏感。」

　　「說真的，爸爸，你大可以……慢著，『我們』？」

　　「你的兩個哥哥和我，他們也愛你，小乖。你的家常菜煮得不錯，你的餅乾仍然松鬆軟軟，但你現在需要收服那個男人。就像我剛才說的，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是，我知道……先抓住他的胃。對了，那是胡說八道。」

　　「是嗎？你以為你媽媽是怎麼拴住我的？」

　　她要到何時才會明白她永遠辯不贏父親？她終於認輸地說：「用她名聞遐邇的蛋糕。」

　　「正是。」

　　「我不想像媽媽套住你那樣拴住塞奧。」

　　「我知道。想要拴住他的是寶文鎮。」

　　「好吧，我保證我會盡本分。盡本分意味著我不會煮菜，騙塞奧說秋葵湯是我煮的；還有，我應該對他親切。要不要我今晚在他的枕頭上放一塊薄荷巧克力？」

　　他環住她的肩膀用力擁抱她一下。「那樣可能會矯枉過正。好了，去坐下來，我會把晚餐端去給你和塞奧。」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米雪得不到片刻安寧。吃完晚餐後，她穿上圍裙，開始清理桌子和幫忙端酒。塞奧被兩個手持文件的男子困在吧台前。他的背後開始排起長龍，傑可站吧台後面介紹他們給塞奧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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