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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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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的時候嚴重腦溢血。她一直沒有復原,後來就撒手人寰了。」 電話鈴聲在這時響起。米雪用毛巾擦乾手後接起電話,是她爸爸從「天鵝酒吧」打來的,她可以聽到玻璃杯的碰撞聲。 塞奧吃完了蘋果,但肚子仍然咕咕叫。「可以嗎?」他指著櫥櫃問。 她揮手示意他自便,他立刻開始搜尋可吃的東西。廚房裡沒有任何零食,喝冰啤酒沒有洋芋片搭配,那對他來說簡直是罪大惡極。 他們父女通電話時大多是傑可在說話,米雪每隔一、兩分鐘會試著插話。 「但是,爸爸……我們正要……是,爸爸。我瞭解。好吧。我會過去……塞奧為什麼得跟我去?說真的,爸爸,他是來釣魚的……不,我不是在頂嘴……好,我們一回來就打電話給你。」接著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塞奧聽了不自覺地跟著微笑起來。「不,爸爸,我想塞奧不想再吃你的秋葵湯。」 掛斷電話後,她把魚放回冰箱裡。「抱歉,晚餐得延後了。華岱爾的手不舒服,爸爸告訴他,我會過去看看。岱爾可能又把繃帶綁得太緊。我本來會堅持讓你留下來休息,但我的車在『天鵝酒吧』,爸爸認為你應該跟我一起去。你介意嗎?」 在他們談過她的處境前,他原本就不打算讓米雪離開他的視線,所以他一點也不介意。「沒問題。」他說。「岱爾是那個男孩的父親?那個到酒吧找我的青少年?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力略。」她回答。「對,岱爾是他的父親。」 「也許我們可以在經過麥當勞時,買些薯條和漢堡。」 「你一點也不在乎你的動脈嗎?」 「當然在乎。怎麼樣?」 「寶文鎮沒有麥當勞。」 他上樓去拿汽車鑰匙,她去書房拿她的醫生診療袋。他比她先到達前門。 「屋子的鑰匙帶了嗎?」 她拍拍口袋。「帶了。」 「我替你鎖了後門。你讓它開著。」他用譴責的語氣說。 「我有時會忘了關。在寶文鎮,我們不會擔心門沒鎖。」 「你的診所有沒有鎖門?」 「有。」 「從現在起,每扇門都得上鎖,明白嗎?」他鎖好前門。 「明白。」她說,把醫生診療袋放進汽車後座。 塞奧在倒車駛離車道時瞥向她說:「我們可不可以順道——」 「不行。」 「你還不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油膩膩的薯條、漢堡——」 「洋芋片。」 「鹽分太高。」 「你從來不放縱一下口腹之欲嗎?」 「我是醫生,所以我猜答案是不。」 「醫生不可以吃好吃的東西嗎?」 「我不知道我的客人會這麼愛抱怨。爸爸喜歡垃圾食物,你可以搬去跟他住。」 「這裡的人閒暇時都從事什麼娛樂?」塞奧問。 她聳聳肩。「哦,相當普通的娛樂……看電影;在『天鵝酒吧』邊喝啤酒、邊聊釣魚;在退輔會大廳舉行家常菜聚餐;到鄰居家串門子比收成……當然啦,還有永遠的最愛……做愛。」 「什麼?」他問,心想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做愛。」她裝傻地重複。「他們做愛,一有機會就做。」 他大笑。「我就知道我會喜歡這個地方。」 「路的盡頭就是華家。」米雪說。 路邊沒有路緣石,華家也沒有車道,因此塞奧把車駛上斜坡的草地,停在一輛破舊的廂型車旁。兩層樓的屋子亟需修理,彎成弓形的門階看來隨時會塌陷。 岱爾的妻子櫻紅守在紗門後面。他們一下車,她立刻推開紗門走到陽臺上朝他們揮手。 「米克醫師,謝謝你過來。岱爾不喜歡抱怨,但我看得出來他的手很痛。」 塞奧拎著診療袋跟在米雪後面,她替他們介紹。櫻紅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伸出來與他相握。她的長相平凡,有著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年紀約在四十上下,但笑起來甜美可人。她的名字櫻紅顯然是來自那頭亮紅色的頭髮。 「我們的大兒子力略說了許多你的事。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興奮。」櫻紅說。「他對你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她點頭補充。「快進來,我正要擺晚餐的餐具。哦,對了,費先生可能會順道過來打聲招呼,他二十分鐘前來過電話。」 「費先生?」塞奧覺得那個名字有點耳熟,但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高中音樂老師。」米雪說。 米雪帶他們穿過客廳和餐廳。家具簡陋破舊,廚房很小,擺了一張橡木長桌和十張椅子後更形擁擠,而那十張椅子沒有任何兩張是相同的。 岱爾在等他們。他坐在桌首喂身旁高腳椅裡的嬰孩吃香蕉。小男孩臉上和手上的香蕉比嘴裡的還要多。嬰孩看到他的母親,咧嘴露出沒有牙齒的笑容。接著他看到米雪,笑容立刻消失,下唇開始顫抖。 米雪站得遠遠的。「今天不打針,亨利。」她說。 嬰孩嚎啕大哭起來,櫻紅輕拍嬰孩的手安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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