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留情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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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她受折磨……我是指你下手時……可能嗎?」 「當然可能。」蒙克說。「我富於同情心,我不是怪物。信不信由你,我有堅定的價值觀和道德觀。」他吹噓道,其餘四人都不敢發笑。職業殺手重視倫理道德?荒唐!但他們無不拚命點頭同意。即使蒙克說他能騰雲駕霧,他們也會假裝相信。 蒙克談完他的美德後言歸正傳。他告訴約翰,他不相信殘忍或不必要的痛苦有任何好處,雖然他保證在「那件事」發生時,幾乎不會有什麼痛苦。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建議約翰增加妻子就寢前的止痛藥劑量,其他一切都不要改變。約翰應該照常打開警報器,然後回房就寢。蒙克保證她會在天亮前一命嗚呼。 蒙克言而有信地在夜裡殺了她。約翰無法理解他如何進出屋子而沒有觸動警報器。屋裡有聲音偵測器和人體移動感應器,屋外有監視攝影機,但蒙克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屋子,迅速有效地把那個久病纏身的女人送上西天。 他在她身旁的枕頭上放了一朵玫瑰作為證明,好讓約翰能夠確定命案的功勞和酬庸該歸誰。約翰在求救前拿走玫瑰。 約翰同意驗屍,以免日後產生問題。病理報告指出她是被巧克力噎死的,在她的食道裡發現一大塊裹著巧克力的牛奶糖。她的脖子有瘀傷,但法醫認為那是她在快要窒息時,試圖自行移除障礙物造成的。她的死亡被裁定為意外,案件正式終結,遺體發還家屬安葬。 葬儀社老闆一臉尷尬和為難地向鰥夫解釋,由於她的身軀龐大,遺體無法塞進桃花心木材質、絲緞襯裡的現成棺材裡,所以棺木必須特別訂制,而且至少需要八個彪形大漢才抬得動。他還建議遺體用火化的比較妥當,鰥夫毫不猶豫地同意。 告別式只有約翰的少數親友參加。麥隆來了,但培頓和達樂懇求不要參加。瑟琳的管家也來了,約翰在離開教堂時還聽得到蘿莎的慟哭聲。他在走廊上看到手握念珠的蘿莎用憎恨的目光瞪視他。約翰頭也不回地走開,沒有多看那個近乎歇斯底里的婦人一眼。 瑟琳的娘家也來了兩個哀悼者,但他們走在冷清得可憐的送葬隊伍後面。約翰頻頻回頭瞥向那一男一女,他清楚地感覺到他們在盯著他看。但在察覺他們有多麼令他緊張時,他低下頭,強迫自己背對著他們。 老天為瑟琳悲泣,牧師在打雷閃電中為她祈禱。滂沱大雨直到骨灰壇鎖進墓穴時才減弱。 瑟琳終於安息了,她的丈夫也不再受折磨。他的朋友們認為他一定會傷心,但也會為妻子不再受苦而感到寬慰。他深愛那個女人,不是嗎? 儘管其他人都勸他休幾天假,鰥夫還是在葬禮的第二天返回工作崗位。他堅持需要保持忙碌來忘卻傷痛。 他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下開車駛向辦公室,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肩頭,潮濕的空氣裡彌漫著忍冬花的香味。汽車音響播放著他最喜歡的搖滾歌手麥倫坎的歌聲。 他把車停在停車場的老位子,搭電梯到他的套房辦公室。當他打開貼著他名字的房門時,他的秘書急忙上前表達誠摯的哀悼。他只回答說他的妻子會很喜歡這樣晴朗的夏天,後來秘書告訴辦公室裡的其他人說他在提到瑟琳時,眼裡泛著淚光。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似乎一直在與憂鬱搏鬥。上班時他大多沉默冷淡,精神恍惚地完成例行工作。 有時候他興高采烈得令人吃驚。他古怪的行為令同事們擔心,但他們只當是喪妻之痛使然。給他空間是他們現在能夠給他的最好幫助。約翰從不與人討論他的感覺,他們都知道他是一個非常注重隱私的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約翰也是個大忙人。 「那件事」過後不到兩個星期,他就把所有會令他想起亡妻的東西都扔掉,包括她心愛的義大利文藝復興式家具。他解雇她忠心耿耿的僕人,雇用一個不認識瑟琳的新管家。他不但把兩層樓的屋子全部重新粉刷成明亮鮮豔的顏色,還把花園重新造景,增添他一直想要的那座噴水池。他幾個月前就看上那座水從小天使嘴裡噴出來的噴水池,但他把型錄裡的照片拿給瑟琳看時,她毫不客氣地說它俗不可耐。 屋子從裡到外都重新裝潢成他喜歡的樣子。他早就買好了線條簡潔俐落的現代式家具存放在倉庫裡。它們運到時,每件家具的擺設都由那個室內裝潢設計師親自監督。 最後一輛運貨卡車駛離車道時,他和那個年輕貌美的設計師首次使用新床。他們在黑色烤漆的四柱大床上翻雲覆雨一整夜——就像他一年多來向她保證的那樣。 布塞奧似乎無法擺脫病毒。他知道他在發燒,因為他渾身發冷、全身骨頭痠痛。但他不願承認自己病了,他只是有點失常罷了。他可以挺過去。何況,他確信他已經度過最壞的階段。腹部的劇痛減輕成隱隱抽痛,他肯定那意味著他正在逐漸恢復正常。如果是波士頓辦事處大部分職員所感染到的那種病毒,那麼影響在二十四小時內就會過去,他應該在明天早晨就會復原。只不過他的腹痛已經持續兩天了。 他決定把疼痛歸咎于弟弟狄倫。上次在奈森灣的家庭聚會上,他們在前院玩足球時他被弟弟狠狠撞了一下。沒錯,都是狄倫害他拉傷肌肉,但塞奧心想只要他繼續置之不理,疼痛遲早會消失。 真要命,他最近簡直像老頭子一樣,但他連三十三歲都不到。 他不認為自己的病具有傳染性,他有太多事要做,沒空躺在床上等發汗退燒。他從波士頓搭飛機到紐奧良來參加法律座談會,發表關於組織性犯罪的演說,順便接受他覺得他不配得到的表揚,因為他只是恪盡職責而已。 他把手槍插入搶套。那玩意兒令人討厭,但上級要求他暫時佩帶,因為他在那起黑幫案件開審後,就收到要取他性命的恐嚇。他穿上禮服的上裝,進入旅館房間的浴室,挨近化妝鏡調整領結。他瞥見鏡中的自己。他面如死灰、滿頭大汗,看來半死不活。 從今天起連續三晚他都必須盛裝赴宴。晚宴將由紐奧良市的五位頂尖大廚負責,但那些美食都要糟蹋在他身上了。他連想到喝水都會反胃,吃東西就更不用說了。他從昨天下午起就沒有吃任何東西。 他確信自己今晚不適於打屁閒聊。他把房間鑰匙放進口袋,正要伸手開門時,電話響了。 是弟弟尼克打來的。 「你在做什麼?」 「正要出門。」塞奧回答。「你從哪裡打來的?波士頓或聖橡鎮?」 「波士頓。」尼克回答。「我幫若蘭關閉湖邊木屋,然後跟她一起開車回家。」 「她要在你那裡住到婚禮舉行嗎?」 「開什麼玩笑?達明會宰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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