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國王的獎賞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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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放開她的,他的執握像黃蜂咬人般螫刺著她。發現自己的掙扎不僅達不到目的,反而更顯出她是多麼脆弱之後,她便不再企圖擺脫他的掌握。 "你有東西在這裡嗎,妮可?" 這煞有介事的問句來得意外,她來不及阻止自己便已點了頭。然後她才說:"為什麼問我這樣的問題?" "我是個實際的人,從這兒去倫敦可以節省一些時間。收拾好你的東西,不然我就把它們丟在這裡。只要我的朋友康復,我們就出發。" 他的自以為是令她十分驚詫。"我哪兒也不去!" "會的,你會去的。" 她對著他搖頭,包藏著長髮的頭巾被甩歪了。她才要加以扶正,他已伸手將它扯去。 妮可那一頭耀眼無比的長髮像一道金色的瀑布由頭頂上披瀉下來,幾達她的腰部。這美麗的奇景,令他一時無法呼吸。 "只有修女才戴頭巾,妮可,而你並不是修女,不是嗎?" "上帝會瞭解這樣的P裝是必須的,只站在我這一邊,只會同意我,而不是你。" 這荒謬的論調令他不禁莞爾。"而你是怎樣得到這個結論的?" 他的話中也有笑意,他是在嘲笑她嗎?不,當然不是,她告訴自己。他才不知道怎麼嘲笑別人,諾曼戰士不會有人類的情感,他們生來只知殺戮和征服,至少她的哥哥和弟弟都是這麼告訴她的。理由很簡單,敵人都是魔鬼。 "你為什麼相信上帝是站在你那一邊?"見她沒有回答,他又問了一次。 "我的確逃過了你的魔掌,不是嗎?這已經足夠證明上帝是站在我這邊的,男爵大人,而且我在此地很安全。" 他懶得跟她爭辯這種一攻即破的邏輯,只說:"目前你是安全的。" 她賞了他一個露出迷人酒窩的笑容。"我想在這裡待多久都可以,"她誇口道。"這是真的,我要在你們的侵略結束而且滾回老家之後,才離開這個庇護所。" "'侵略'早就結束了,我親愛的妮可。英格蘭已經屬於我們了。接受這個事實,日子會好過許多。你們已經被征服了。" "我永遠不會被人征服!" 這偉大的宣示其實早已被她顫抖的聲音破壞無遺。他也注意到了,而且居然還無禮至極的微微而笑。她的肩膀被激得挺立起來。 羅伊將她的手用力一握之後,終於放了開來。妮可正要轉身而去,他卻捏住她的下巴阻止了她。 他強迫她抬起臉來,並且湊近到只有幾英寸遠的地方。"別再給我製造不方便的事!" 他的聲音並不比耳語大多少,但語氣卻硬得真正地激怒了她。她推開他的手,移到一旁讓他看清她躺在病床上的弟弟。 "你真的相信我會管你什麼方便不方便嗎?"她問道。"我的弟弟因為你那個對土地貪婪無比的威廉公爵正奄奄一息的躺在這裡,如果他不要妄想染指英格蘭這塊地方,傑堤目前還會是一個完整的人。" 羅伊望向她的弟弟,第一個想法是這個撒克遜戰士的確奄奄一息。他的臉色一如身上蓋的床單一樣慘白,額頭全是汗珠。他的頭髮與妮可一樣是淡金色的,除此之外他們姊弟之間就沒有任何相同之處了。他的全身都在毛毯之下,所以羅伊完全看不出這高大的男人是何處受了傷。 這位戰士除了臉上有點疤痕,眼睛的周圍沒有任何紋路,應該是個年紀很輕的男孩,他想起那個撒克遜線民說,傑堤比妮可小一歲,由此看來,她也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女人。 原來撒克遜人連男孩子都派上了戰場,羅伊突然覺得非常不舒服,他搖搖頭想甩去這種感覺,專心的注視著傑堤。這男孩雖然沈睡著,但緊皺的眉頭顯示惡魔正在他的夢中肆虐。羅伊發現看著別人受到這樣明顯的折磨,自己頗受影響。 妮可看到他眼中的關切,也看到他雖極力想要隱藏內心的反應,卻仍然顯露出來。她感到驚訝,也覺得困惑。他不是應該很得意嗎? "他一醒過來,就祈願自己快死。"她小聲說。 "為什麼?" 他的口氣似乎真的不懂,顯然他無法理解傑提的懊惱。 "我弟弟的左手在戰場上受了重傷。" 羅伊對她的說明並無反應。好一會兒才說:"他還活著,而傷總會好的。" 她可不要他那麼樂觀。她要他感受到一些罪惡感。她像保護小雞的母雞般向床邊走過去。"讓傑堤受傷的可能就是你。" "可能。" 他毫不在乎便承認這樣可怕的罪行,令她屏住了氣問:"你毫無悔恨的感覺?" 他當她瘋子似的看了一眼。"戰士的心中沒有悔恨的容身之地。" 她的表情顯示她根本不懂他在說什麼。他耐下心來向她解釋:"戰爭就像下棋,妮可,每一場戰役就像深思熟慮之後在棋盤上移動棋子。比賽一旦開始,無論如何都不該摻入任何情緒。" "所以,如果你真的傷了我弟弟……" "這件事很不可能。"他打斷她的話。 "為什麼?" "我不是這種打法。" 她完全不懂。"嗅?打仗不把敵人打傷,你去戰場做什麼?" 他歎口氣。"我把他們殺死。" 她努力不讓內心的震撼表現出來。這人談起戰場與廝殺所用的感情,幾乎不比講論教堂彌撒的時間更多。他那麻痹的態度令她的胃像在燃燒。 "你弟弟是在哈斯汀戰役受的傷,而不是有人告訴我的北方,對不對?"他問她。 "不,傑堤並未參加哈斯汀戰役,他是在史丹福橋附近受傷的。" 羅伊難以掩飾他的懊惱,這個迷糊的女人把敵人全搞混了。"妮可,我是諾曼人,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史丹福橋戰役是挪威國王和他的軍隊去打的,我們諾曼人連到都沒有到那裡去,"他上前一步。"所以,不管你怎麼希望,我不可能傷了令弟。" "我並不希望。"她衝口說道。 羅伊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一向自認為很能掌握對手的反應,現在他卻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老天,她的表情似乎如釋重負。這不合理呀,他有沒有令她弟弟受傷有什麼關係? "你好象松了一口氣。" 她點頭。"我……很高興不是你傷了他,"她承認著,垂下眼睛望著地上。"我也為自己亂下結論向你道歉。" 他不相信他所聽到的話。"你說什麼?" "我向你道歉。"她小聲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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