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癡迷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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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易地撒了謊。其實他一點也不好,他痛苦極了。他的身體像是著了火,胃部扭絞得像剛吞了一塊火紅的木炭。他的皮膚火燙,而他慶倖今晚沒吃多少東西,單單想到食物就令他想吐。 克林確信睡了一覺他就會好過起來。清晨一點時他希望能閉上眼就此死掉。 三點時他認為他已經死了。 他發著高燒,而他去歌劇院前吃掉的那粒青蘋果至少讓他吐了二十次。 他的胃終於接受它的囊袋裡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吐的事實,揪成一團地安定下來。克林躺在床上,臉朝下,兩臂橫伸。 哦,這時候能死就是恩賜了。 她不會讓他死,也不會扔下他不管。自從她被克林房中傳來的嘔吐聲吵醒,她立刻掀開被蓋下床。克林需要她幫助。 等她穿好睡袍來到隔壁,克林已回到床,趴在被蓋上,全身未著半褸,她試著不去注意。房裡的兩扇窗戶全開,冷冽的空氣令她的呼吸起霧,強勁的風將窗簾吹得鼓脹成氣球狀。 「天,你想自殺不成?」她問。 克林沒有回答。她急急關上窗戶,再轉向床。她只能看到克林的半邊臉,但已足夠讓她看出他有多難受。 經過一番掙扎,她終於設法將被蓋自他身下抽出,然後替他蓋妥。他要她別管他,她不理會這道命令。她摸摸他發燙的前額,立刻取了一條濕毛巾來。 克林虛弱得沒法和她作對。接下來的一整晚,她每隔五分鐘替他抹汗,同時不停地替他拿痰盂。他吐不出什麼來,因為他的胃已空。但仍發出於嘔的恐怖聲音。 他要喝水,她不給他。她試圖告訴他理由,他卻沒心情聽。 幸好他虛弱得沒法自行倒水喝。 「你吃任何東西都會吐出來。我曾得過這種病,克林,知道我在說什麼,現在你閉上眼睛。試著休息一會兒。明天早上就會好過多了。」 她想給他一點希望,因此她刻意撒謊。若是克林的病情和其他人一樣,他會難受上足足一星期。 她的預測得到了證實。第二天他並不好過,接下來那幾天亦然。她親自照顧他,不讓薇娜或富恩進房,害怕他們也染病。 富恩和她理論。畢竟克林是他的責任,應該由他照顧。 莉雅解釋她已得過那種病,因此只有她能接近克林,照料他的生話所需。而且若是富恩也染病在床,他們大家又有誰照料呢? 富恩終於同意她的說法。他忙於管家,甚至接管了替莉雅回信的職責。屋裡拒絕一切訪客。溫醫生又來看過陸蒙的臉,莉雅趁便請教他有關克林的病情。不過醫生並沒有進克林房間,他也不想染上流行病,但是留下一瓶他認為能安定人腸胃的藥水,並建議替他擦澡降溫。 克林是個難纏的病人。那天晚上他的體溫升高時她試圖聽從醫生指示替他擦澡,她先用冷毛巾擦拭他的胸膛及手臂,接著轉向他的腿。他似乎睡著了,但是當她觸及他的腿時,他幾乎翻下床。 「我想安靜地死,莉雅,快滾出去。」 他粗嗄的咆哮沒有影響到她,因為她正為他傷痕累累的腿驚愕不已。一道粗大的疤痕自小腿肚一直沿伸到腳踝。莉雅不知道他如何受的傷,但是他曾受的苦撕裂了她的心。 她想他仍能走路應該是奇跡。克林扯過被蓋遮住他的腿,再次要她離開他的房間,雖然這一次的聲調緩和疲倦得多。 她的眸中有淚,她想他可能也看到了。她不想讓他知道那是看到他的腿引出的反應。克林是個驕傲的人。他不要她同情,而且顯然對那道疤敏感。 莉雅決定轉移他的注意力。「你的吼叫最令我難受,克林。若是你繼續對我下那種命令,或許我會像小孩一樣放聲大哭,但我不會走,不論你變得多凶。現在請把你的腿給我,我要清洗它。」 「莉雅,如果你不走,我發誓我會把你扔出窗外。」 「克林,昨晚你都沒反對擦澡,現在為什麼突然惱怒起來?還是你的體溫又升高了?」 「昨晚你就替我洗腳了?」 「沒錯。」她睜眼說瞎話。 「你見鬼的還洗了哪裡?」 她知道他在問什麼,回答他時她試著不要臉紅。「你的手臂、胸膛和腿。」她告訴他。「中間沒有動,現在別和我爭了。」 她一把自被蓋下抓出他的腿。 克林認輸了。他低聲詛咒著閉上眼,莉雅將毛巾浸入冷水,接著輕柔地清洗他的雙腿。 她維持一貫的鎮靜,直到替他蓋上被蓋,才發現他一直在觀察她。 「現在,」她籲口氣。「你不覺得舒服多了?」 他用怒目作答。她站起來轉開身,不讓他看到她的微笑。她將水盆放回梳洗架,接著端了一杯半滿的水回到她的病人身旁。 她把水遞給他,告訴他她會離開一會兒,就在她轉身想走時、他抓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你想睡了嗎?」他問,聲音仍因惱怒而粗嗄。 「不很想。」 「那就留下來陪我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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