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癡迷 | 上頁 下頁
八


  「抱歉?」她根本不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怎麼會以為她運氣不好呢?

  「莉雅,你來倫敦的另一個原因是什麼?」

  她一副摸不著頭緒的樣子,看來這另一個原因應該不是很重要了,他想道。「我只是好奇而已。」他聳聳肩告訴她。

  「剛才你說有兩個原因,我只是在想那另外一個究竟是什麼,也許明天早上你就會記起來了,晚安,莉雅。」

  「現在我就記起來了。」她衝口說道。

  他轉向她。「真的?」

  「你要我告訴你?」

  「是呀,」他笑起來。「我要。」

  她仰頭注視他好半晌,顯得很猶豫不決,也很脆弱。「你要完全的坦白?」

  他點頭,她嚴肅的語調使他蹙起眉頭。「當然。」

  她開始紅了臉,又歎了口氣。「好吧,我就完全坦白,你父親建議我別告訴你,但既然你堅持要知道,而我又保證會誠實……嗯,那麼……」

  「嗯?」

  「我來倫敦是要和你結婚的。」

  莉雅那晚接下來睡得並不好。她脫口說出到倫敦來的第二個理由後,克林臉上的表情嚇得她簡直透不過氣來。他對她憤怒到極點,以至於她怎麼也沒法抹去腦中他狂怒的模樣好好睡去。

  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同時擁有迷人的酒窩和冷酷的雙眼呢?

  被觸怒的克林是個危險人物。她真希望他父親在她讓自己這麼出醜前,曾告訴她這麼重要的事。

  她實在不該這麼直言無諱。但話說回來,是他堅持要完全的坦白,而他也確實是她選丈夫的第一人選。

  她害怕再見到他。慢慢地穿上衣服後,薇娜一邊幫她梳理頭髮一邊和她聊天。然而她注意到了女主人的心不在焉,於是……

  一直到扣完莉雅那件皇家藍的外出服最後一顆扣子前,她富恩敲門時,薇娜正要幫莉雅編頭髮。他請公主儘快到大廳去見克林。莉雅知道最好是別讓他等太久。沒時間編頭髮了,反正她也不愛這麼麻煩。在修道院時她並沒有貼身女僕,也發現這種規矩是件麻煩事。她一直是凡事自己來,所以常常有幫薇娜忙的衝動。

  她讓薇娜退下,然後急忙走到行李箱旁,取出了監護人給她的備忘卡片,並將長髮往後梳了梳,再走出房間。

  她已經準備好面對那只惡龍了。克林正站在大廳的壁爐前面對著門、背著雙手等她。他臉上的表情教她松了口氣。現在他看起來只是有一點不耐煩而已。

  她站在門口等他邀請自己入內,但克林卻許久不發一語,只是站在那裡瞪著她。她想他可能是在控制即將爆發的脾氣。

  她可以感覺自己在他的逼視下全身發熱,然後才注意到自己也正同樣無禮地審視著他。

  她實在是情不自禁,克林是個太吸引人的男人。他有著強壯而勻稱的身材,身穿淡褐色的馬褲、擦得雪亮的棕色高統靴和一件耀眼的白襯衫。克林的穿著打扮反映出他的個性;他不扣襯衫的第一個扣子,也不打僵硬的領巾。他的髮型一點都稱不上時髦,事實上它非常長,她認為至少及肩。她無法正確看出來,因為他已經把它用皮帶紮在腦後了。克林是個獨立的男人。他很高大,臂膀與大腿結實有力,而且讓莉雅聯想到她在一些炭筆素描畫中看過的外表狂猛的邊地人。

  他英俊非凡,但看來卻又是飽經滄桑的模樣。還好他溫暖的哭容使他不致顯得完全遙不可及。想必當他高興時,一定會吸引住成群的名媛淑女吧。

  只是他現在沒有笑。

  「進來坐下,莉雅。我們必須談談。」

  「當然。」她立刻答道。

  富恩突然出現在她身旁,扶著她的手肘領她穿過大廳,

  「這根本沒必要,」克林說道,明顯地生氣著。「莉雅還沒那麼衰老,她自己可以走。」

  「但她是公主。」富恩提醒他的主人。

  克林的目光告訴管家閉上嘴。於是富恩不情不願地放開莉雅。

  他看起來非常難過,莉雅馬上想安撫他的情緒。「你設想真周到,富恩。」她讚美道,無視于克林的不悅。

  管家立刻又托起了她的手肘,她讓他領著自己走向長椅。坐定之後,富恩接著又要撫平她的裙褶,但她拒絕了。

  「您需要些什麼嗎?公主?」他問道。「您的早餐馬上就好了。」他點個頭說道。「要不要先來杯熱巧克力呢?」

  「不了,謝謝你。」她答道。「不過我倒想要一支筆及墨水台,」她接著說道。「麻煩你幫我拿過來好嗎?」

  富恩急忙出去張羅了。

  「他沒向你下跪我倒挺意外的。」克林懶洋洋地說道。

  他的嘲弄使她微笑起來。「他很認真,不是嗎?」

  克林對她的話不予置評。富恩拿著她要的東西匆匆走進來。他將筆和墨水放在一個小桌上捧到她身旁。

  她的感謝令他高興得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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