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白馬王子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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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的寬度只能容納一個人,黛茵示意薇莉先走。薇莉在樓梯底層停下腳步,轉身仰起頭注視黛茵。「我們會成為朋友嗎?」 黛茵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相信我們已經是朋友。」 黛茵非常清楚自己許下的承諾代表的是責任,但她一點也不畏懼。她會照顧薇莉直到她能夠照顧自己。還有薇莉的孩子,她沉默地加上。在黛茵的觀念中,孩子,所有的孩子,都應該受到每個成年人的珍愛和保護。因此,她會盡一切力量以確保薇莉和她的孩子的安全。 *** 她的高尚意圖將隨著她死亡。船要沉了,而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她相信幾分鐘後船上所有的人都將沉睡海底。她想跪下來祈求上帝原諒,她相信如果她真的為自己的自負和專橫懺悔,她也許能夠溜進天堂。可是暴風吹得船亂轉,跪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可能的事。她縮在角落,雙肩緊貼著艙壁。如果現在不是半夜,也許情況就不會如此可怕。黛茵討厭黑暗,但是不敢重新點亮油燈,擔心她會意外地讓船艙燒起來。於是她坐在黑暗中緊緊地閉著雙眼抱著枕頭,聽著行李箱東碰西撞的聲音。她用祈禱對抗驚慌和恐懼,等待著一切結束。 她姊姊的孩子們怎麼辦?還有薇莉……哦,老天!還有那麼多事情她想做,像這樣死亡是不公平。她忍不住哭起來。她不想孤單地死去,她想要同伴。 她要她的祖母。 房門砰地一聲開啟,黛茵嚇了一大跳。羅先生站在門口。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因為走道的光線照亮他。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高興見到任何人。他從頭到腳都濕透了,貼著身體的襯衫長褲刻劃出他的肌肉線條。他看起來像個古代的偉大戰士,黛茵發覺自己因為他的存在而平靜下來。他是如此威風凜凜,而他充滿自信及優雅的一舉一動,不僅俘擄了她也安撫了她。 「台起狂風。」他用輕鬆的語氣說,踏進艙房內。「我全身都濕了。」他甩甩頭,水珠飛散。 他對黛茵微笑。他看得出來她嚇壞了,不過他不認為她的恐懼是因他半夜進入艙房而起。不,她的眼淚不是他惹出來的,是暴風雨引起她的驚恐。 他不能責怪她的反應。事實上,他的感覺和她表現出來的樣子差不多。他經歷過暴風雨,但是沒有一次如此劇烈。他們有沉船的危險。 不過,他不打算和黛茵分享他的看法。他最不需要的是一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因此他強迫自己表現得從容不迫。他甚至還吹著口哨。 「你比較喜歡坐在黑暗中?」 她花了整整一分鐘才能發出聲音。「不,」她低語。「可是我擔心點亮油燈會使艙房燒起來。」 路克轉身走出去。 「你要去哪裡,羅先生?」 驚恐使她的聲音顫抖,她似乎無法冷靜下來。她不想要他知道她有多恐懼,他會認為她是個膽小鬼。這真的是很可笑,死到臨頭還擔心他對她的看法。可是儘管愚蠢,她仍然試著隱藏自己的恐懼。 「我只是去拿甬道上的油燈。」他大聲地說。 他才說完話又已經回到艙房內。她看著他關上房門,然後走到艙房的另一側把油燈固定在牆上的金屬鉤子上。船突然大幅度地傾斜。黛茵緊貼著艙壁,試著保持平衡,但仍然被拋到另一側。路克則文風不動。他的平衡感令人印象深刻。還有他的態度。他似乎一點也不憂慮他們危險的處境。 她忍不住問道:「我們遇到颱風了,先生。我相信我們的船隨時會沉。你不擔心嗎?」 路克聳聳肩,假裝漠不關心。他慢慢地脫掉襯衫,然後坐在行李箱上脫鞋子。「只是刮大風,黛茵,現在還不是颱風季節。」 她從他身上看不出絲毫憂慮。「你一點也不擔心嗎,羅先生?你經歷過像這樣的暴風雨?」 「經歷過很多次。」他說謊。 「哦。」她安心地籲口氣,甚至露出笑容。 她覺得好多了。但他卻破壞了她幾乎恢復的鎮定——他脫掉長褲。 她緊緊地閉起眼睛。「羅先生,你在想什麼?」 她幾乎是大叫地提出疑問,而他已經失去耐心。「你可以停止叫我羅先生嗎?」 她被他的火爆嚇一跳。「如果你希望。」她回答。她仍然閉著眼睛,只聽見他低聲地咕噥些什麼,八成是在詛咒。 路克脫掉身上其餘的衣物,走到他的行李箱前拿出乾淨的長褲。他平常都光著身體睡覺,可是因為他一直睡在甲板上,當然得穿上衣服;他知道今晚也得穿著長褲,全都因為這個年輕女人表現得如此拘謹而神經質。 等她知道他打算和她分睡一張床的時候,她恐怕會心臟衰竭。 不過,他並不想碰她。和他的新娘有親密關係只會使他們的財務安排變得複雜。他最不需要的是一個妻子,而他知道如果他碰她,他會覺得有責任和她維持婚姻關係。那他倒不如被吊死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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