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蕾 > 地魔 > |
| 四十七 |
|
|
|
崔耳子早已罵了自己千百次,幹嘛好奇淌這淌渾水,累得自己無法完好的回家去。 就在鄔夜星肩頭微微一動,正要出手時,倏地臉色一白,整個人一震地轉頭瞪向屋子殘骸的一隅。 崔耳子不解地看著他轉身走向燒得面目全非的……床的方向,開始將壓在上面的樑柱搬開,崔耳子的背脊又開始流汗。 不會吧!樂微江還沒有瘋,眼前這個已經開始有狂亂的舉動了。 「你在幹什麼?她……如果她真困在床下,也早就燒成灰燼了!」崔耳子在他身後大叫。 鄔夜星沒有理會他,手不停歇地清理著床邊的焦柱灰土,直到露出一截鐵板,他的心開始狂跳,血液又流回身上。 崔耳子上前想阻止鄔夜星讓人頭皮發麻、莫名其妙的舉動,卻在見到鐵板和聽到鐵板下無力的敲擊聲時瞠大眼。「這……有人在敲鐵板?」 鄔夜星拉趄鐵板,朝著黑暗的地洞喊道:「秀秀!」 地洞裡傳來虛弱嘶啞的呼喚聲,「夜……夜星?」 鄔夜星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再也忍不住激蕩的心情,直接躍入地洞。一個嬌小的人影靠在泥牆邊,當她看見點亮的火摺子映照出鄔夜星失了鎮定的蒼白容顏時,她強撐了幾個時辰的勇氣自腳底流泄,膝蓋一彎跌跪在地上。 「秀秀!」鄔夜星沖到她的身邊,將她纖弱的身子緊擁入懷,牙齒不由自主地輕顫。 「秀秀!秀秀!」他將頭埋入她的頸窩,不斷的叫著她的名字。 「我知道你會來,我知道……」遲秀秀啞著聲音道。 她環抱他的背,感覺到他的顫抖,不禁心疼地輕撫著他說:「我很好……我沒事……」 鄔夜星只是更用力的抱住她,用力得仿佛想將她嵌進自己的體內。 明白愛她是一瞬間的事,為她恐懼、為她失心同樣是刹那的事,當他以為她死亡時,他只有一個念頭,殺死所有讓她受苦的人。 恨意是如此的迅速而輕易的佔領他的腦海,控制他的思緒。他可以成為聖人,為她;也可以成為大魔頭,同樣為她。 「秀秀!」樂微江推開崔耳子,朝著地洞欣喜的大叫。 遲秀秀乏力地抬眼望向地洞口的身影,又無力地垂下眼,將手圈在鄔夜星的頸上,閉上眼。 崔耳子拉開一臉失落的樂微江道:「該是你的,別人搶不走;不是你的,你也強求不來,看開些吧。」 鄔夜星抱起遲秀秀,輕輕地躍出地洞,冷瞥樂微江一眼警告道:「不要再靠近她,否則我不管你是誰,都不會輕饒你。」 說罷,他抱著遲秀秀,在夜風中步離惡夢之地。 「這位就是讓你差點走火入魔的遲秀秀嗎?」崔耳子透過鄔夜星的肩仔細看著沉睡的遲秀秀,嘖嘖作聲。 鄔夜星目不斜視地凝視著遲秀秀,哼道:「誰教你跟進來的?走開!」 崔耳子乾笑道:「我知道非禮勿視,但是她衣著整齊,沒露出不該露的地方,你何必吃醋呢?」 「叫你出去就出去,哪來這麼多廢話!」鄔夜星橫他一眼,沉聲道。 「好好,我馬上出去,不過你欠了我兩次人情,要記得喔。」 「囉嗦!」 眼見鄔夜星不耐煩得幾乎要翻臉,崔耳子立刻識相地拔腳就跑,還是等遲秀秀醒來再進來。 鄔夜星坐在床沿,盯著她平靜的睡顏,揚起手輕輕地畫過她的臉頰,溫熱而柔軟。 「嗯……啊!」遲秀秀覺得臉上癢癢的,反射性地伸手擦臉,不意碰觸到溫熱的肌膚時嚇得睡蟲都跑了。 當她睜開眼睛迎上一雙漆黑的眸,昏厥前的情景蹦入腦中,火燒的絕望、地洞裡的恐懼,以及以為自己瀕死的思念,所有發生的事恍若隔世。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滑落頰邊,起身撲向他的懷中,像個孩童般哭了起來。 「秀秀……」鄔夜星一僵,抬起她的臉忙問:「怎麼了?你哭什麼?」 「我以為我會死……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遲秀秀粗啞著嗓子,抽抽噎噎地哭道。 鄔夜星喉頭一緊,說不出話,雙手卻抱緊她。好一會兒才故作沒事的說:「別哭了,你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腫得像核桃了。」 「核桃好吃……」她用他胸前的衣服擦拭眼淚和鼻水。 鄔夜星笑道:「看來你是肚子餓了。」 「嗯,我好像好久沒吃飯了……」忽地,粗啞的聲音和發痛的喉嚨讓遲秀秀睜圓眼,摸著自己的脖子低叫:「我的聲音……這鴨子般的聲音是我發出來的嗎?」 鄔夜星眼底略過一絲笑意。「不要緊,你的聲音過幾天就會恢復。」 遲秀秀眨眨紅腫的眼,不確定地看著他,「真的嗎?真的會好嗎?」 「當然。」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